“一言为定,到时候不许你耍赖啊!“
她突然伸出小指,要和我拉勾。
我看着她的手——白皙的、纤细的、指甲剪得短短的、指节微微有些凉。我这才意识到,和她交往这么长时间,我还从来没有碰过她的手。没有牵过,没有碰过,甚至连递东西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地避开指尖。
而现在,她的小指伸在那里,等着我。
我抬起手——但就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刻,我停住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我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接住那只手。不是因为那只手太轻,是因为我怕自己配不上那只手里的信任。
“算了吧,“我收回了手,干笑了一下,“你别搞笑了。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这周因为太忙了,就没给你写信,你不会生气吧!“
我硬生生地把话题又扯开了。
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我没看清。也许是失望,也许是无奈,也许只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了然。
“没有啊,“她说,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我哪有那么小气。“
五
我们就这样走到了校门口。
没有太多的话说了。也许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也许有些话永远都不会说出口。彼此的祝福都藏在心里,不愿说出来——说出来就重了,重了就怕碎。
我们相互道别。她转身往公交站的方向走,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得不快,背着一个浅色的书包,头发在风里飘了几下。走了几步,她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就一眼——然后挥了挥手,转回去,继续走。
我也挥了挥手。
然后转身往寝室的方向走。
六
接下来的两周,由于窜休,中间一天也没有休息。
高三的时间表就是这样——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旦启动就停不下来。考试、讲评、模拟、排名——一轮接一轮,像海浪一样,一波还没平息一波又来侵袭。
我和她也没有再相互见面。
不是不想见,是没有时间。连写信的时间都挤不出来——每天晚上回到寝室,灯一关,倒头就睡。有时候半夜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想起好像有件事忘了做——哦,是给她写信——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翻个身又睡了。
期间唯一有一件事让人不愉快——
我们的歌曲没能通过。
学校文艺演出的节目筛选结果出来了。First乐队选送的《真的爱你》和《超越梦想》,被毙了。
原因写在校团委的通知上,就一句话:“无人会弹吉他,舞台效果欠佳,不予通过。“
看到那张纸的时候,老八的脸黑得像锅底。他攥着那张纸,手都在抖——不是怕,是气。气自己没把嗓子养好,气乐队没有吉他手,气那些评委“只看重形式不看内容“。
但我没敢告诉她。
没告诉小雪。
我不希望因为我的事而让她不高兴。她已经够累了——高三的压力、成绩的起伏、还有那些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沉默——我不想再往她的世界里塞进一件烦心事。
这件事我一个人咽下去就好。
就像那首歌里唱的——就算爱情到了尽头,不再有结果,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但有些东西,比“朋友“多一点点,又比“爱情“少一点点。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卡在中间的东西,大概就叫——青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