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还是朋友

深情可待 东农十三少

窗外还下着雨

滴落着对你的思绪

唱这两句的时候,我想起的是李雪。想起她那条长长的消息,想起我回复的那句“对不起“,想起走廊里她笑着跟我说“没事“的样子。如果感情真的会老去——那我希望它老去之后,留下的不是怨恨,是理解。

怕喝醉,眼前一片漆黑

怕失去,之一再也难追

世间痴情的戏,等待有心人去看清

这几句唱出来,我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不是跑调,是情绪。有些东西你以为自己放下了,但一开口唱歌,它就从嗓子眼里钻出来了。

为何相爱相知相信想聚还不够

见你深夜徘徊冷漠的脸好难过

就算爱情到了尽头

不再有结果

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唱到“我们还可以是朋友“那一句,我睁开了眼。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李雪的方向——她低着头,但我看见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跟着节奏打拍子。

你说朝夕相处平平淡淡太寂寞

难道深情褪色对你的好也是错

就算缘分到了尽头

无力在挽留

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还是朋友。

最后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起来——不是那种狂热的、起哄的掌声,是一种轻轻的、持久的、带着温度的掌声。

我走下讲台,坐回座位。老八在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没说话。大哥从前面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我懂“的默契。

晚上睡觉前,大家讨论了一下我们平时唱的那些歌到底有没有合适的——毕竟文艺演出是要正式登台的,不能随便唱两句就完事。

“《海阔天空》?“老三提议。

“太高了,老八嗓子还没好。“老二否决。

“《光辉岁月》?“

“太长,而且编曲太复杂,我们清唱撑不住。“

“《真的爱你》?“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秒。

然后不约而同地点头。

原因很简单——这是一首写给母亲的歌。Beyond的《真的爱你》,旋律温暖、歌词真挚,不需要太多技巧,只需要用心唱。更重要的是,它的主题——感恩——放在学校的文艺演出上,永远不会出错,也永远不会过时。

“可我们中间也没有会弹吉他的。“老二指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这确实是一件很头疼的事。毕竟我们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这个任务接下来了——First乐队要代表班级出战。就算最终没能通过学校的筛选,我们也应当全力以赴地准备。不能因为条件不够就敷衍,不能因为困难就退缩。

“不会弹就想办法。“老八的语气还是那么硬,“找音乐老师借个伴奏带总行吧?实在不行清唱又怎么了?我们First乐队什么时候怕过?“

大家笑了。那种笑里有种久违的、属于兄弟之间的默契——不管多难的事,只要八个人在一起,好像就没那么可怕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几个除了学习之外,充分地利用一切碎片时间来演练节目。

早自习前,在寝室里对着墙小声哼;午休时间,在教学楼后面的空地上排练站位;晚自习课间,趁老师不在的时候在座位上对口型。

我们还准备了一首《超越梦想》——搭档是杨丽丽。

杨丽丽是老三——孙健——的“朦胧对象“霍双双的闺蜜,人很爽快,唱歌也不错。这首男女对唱的励志歌曲,由我和杨丽丽搭档。也就是说,除了我们几个在一起练习之外,我还需要和杨丽丽达成默契——歌词的衔接、情绪的配合、舞台上的站位——这些细节都需要反复磨合。

第一次和杨丽丽对唱的时候,我还挺尴尬的。两个人站在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里,对着一棵不知道名字的树练,唱到“超越梦想一起飞,你我需要真心面对“那句和声部分,我差点跑调。杨丽丽笑着拍了我一下:“你放松点,又不是上刑场。“

慢慢地就好了。磨了一周,两个人的配合越来越顺。她的声音清亮,我的声音偏低,和声的时候刚好互补。

就这样,一周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高三的日子就是这样——每一天都像被拧紧了发条,每一分钟都在被切割、被利用、被填满。但在这密不透风的日子里,我们硬是挤出了一点缝隙,塞进了一首歌、一段旋律、一份属于青春的不甘平庸。

First乐队要上台了。

我们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但至少——我们要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