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再次被追杀

谢临没再多说。

他把油纸包揣进怀里,朝妇人拱了拱手,转身出门。

他沿着来路往北走,走出巷口时,却看见对面街檐下站着两个人。

那两人见了他,也不说话,只是从两边慢慢朝中间走。谢临的脚下一顿,手已经握住了短刀。

他知道,今晚这扇门里出来的,不管是人还是东西,都已经被人盯上了。

而盯上他的人,或许从北镇抚司门外就开始了。

德公公那半截簪子,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钩子。有人要借他的手,把车家藏的东西勾出来。

现在东西到了谢临身上,钩子也就顺着提了起来。

谢临眯起眼,朝那两个人笑了笑。那笑容在夜雾里很淡,淡得像刀光。

他说。

“想动手就不要犹豫,不然……”

话音未落,他忽然转身,朝相反方向疾奔。

那两人同时拔腿追来。

谢临没有走大路,而是闪进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

他在巷中疾行,墙两边的青苔和潮气扑面而来。

他听见身后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重,像两头被放出笼的猎犬。

终于,在巷子转弯处,谢临忽然停下,背贴砖墙。

等第一个追进来的人露面,他反手一刀。

刀光在黑暗里像一道极细的银线,直直没入那人肩窝。

另一人刹车不及,撞进谢临怀里。

谢临膝顶其腹,那人闷哼着弯下腰。

他抓住那人后领,往墙上一撞,那人便不动了。

谢临直起身,没看那两人。

他抹掉刀上的血,把刀收回鞘中。

雾气更浓了,从四面的墙头漫下来,把他整个人裹住。

他摸了摸怀中的油纸包,然后朝北面继续走去。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从今夜的城南起,他谢临在京城的路,再没有一寸是安稳的了。

谢临足足绕了三条街,才回到沈府后门。

石七爷不在,去大理寺后巷守林安了。

赵明瑞靠在门后,见他回来,忙把人让进去。

谢临没说话,径直进了偏院,把门关上,点上灯。

灯芯被潮气浸得发软,火焰又小又蓝,像一粒冻着的火星。

谢临用刀尖拨了拨灯芯,火才慢慢立起来。

他从怀里取出那个油纸包,放在膝上,没急着打开。

油纸很旧,边角已经磨破,露出里面一个灰蓝色的布角。

谢临深吸了一口气后,把油纸一层层揭开,只见里面是本极薄的册子,封面没有字,只在右下角盖着半枚模糊的朱印。

印上的字已经漫了,但谢临凑近灯下,还是认出其中半个“内”字。

这是宫里的东西!

册子里写的不是文书,是账。密密麻麻的日期、人名、银两、物件,从五年前一直记到上个月。

谢临一页一页翻下去,越看越慢。起初只是一些寻常的采买流水,后面渐渐变了味。

比如给北境某几个商队拨了多少引子,给雁门关外哪些部族送了多少茶盐,还有几笔写得极隐晦,只写着“上药若干”“入北三石”。

谢临的手指停在“上药”两个字上。

他想起谢震山被劫那天,赵破虏说官道两旁的林子里有死马,马嘴上的白沫还没干。

那不就是药倒的马?

他之前一直以为劫囚的是侯府养的府兵,现在看来,那药不是府兵能拿到的。

那药多半是从宫里流出去的!

谢临合上册子,半天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