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君不凡挑眉,“前辈觉得我该怎么做?”
“按照传统的思路,地府应该是万界的中心。”残魂淡淡说道,“拥有最高的话语权,最强的武力值。任何敢挑战地府权威的存在,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地府的安全,确保轮回不被破坏。”
君不凡听完,沉默了片刻。
这并不是一个错误的观点。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地府确实是这样做的。依靠绝对的武力威慑,依靠严苛的律法惩罚,让所有生灵都对生死产生敬畏。
但这种模式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那就是它太累了。
而且,这种基于恐惧的统治,往往伴随着不断的反抗和动荡。一旦地府的力量出现衰退,或者被外敌攻破防线,整个体系就会瞬间崩塌。
“前辈的意思是,这条路走不通?”君不凡问。
“不是走不通,是没必要。”残魂摇了摇头,“你看现在的万界。天界有天道秩序,混沌有混沌古族,域外有噬魂和械骸。大家各自为政,互不干涉。地府如果非要跳出来当霸主,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担心的是,你会重蹈覆辙。你会为了稳固地位,去干涉阳间政权,去打压其他种族,甚至试图掌控更多的权力。一旦你有了这种念头,你就变成了另一个‘天道’。而天道,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君不凡笑了。
他没想到,前任阎君竟然会担心这一点。
这也恰恰说明,这位前辈并非真的只是来告别那么简单。他是真的在替地府的未来着想,是在为后世留下一份真正的遗产。
“前辈放心。”君不凡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杯,抿了一口,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我不会那么做。”
“为什么?”
“因为地府的职能,从来都不是统治。”君不凡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我们是执法者,是摆渡人。我们的职责是审判亡魂,维护轮回秩序,而不是去管阳间谁当皇帝,谁当国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空。
“真正的威严,来自于公正,而不是武力威慑。只要善恶有报,只要因果不虚,地府自然会受到敬畏。不需要我们去称霸,不需要我们去扩张。只要守住‘生死底线’,让每一个亡魂都能得到应有的归宿,这就足够了。”
残魂静静地看着君不凡的背影。
那一刻,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种终于放下心头的轻松。
“有所为,有所不为。”残魂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这才是治国的智慧,也是治世的根本。”
他飘到君不凡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我当年之所以选择分裂轮回盘,自封陨落,就是因为我看到了未来的危机。天道想要吞噬一切,控制一切。如果地府也变成这样,那万界就真的完了。”
“所以我留下了一道防线,一个火种。”残魂转过头,看着君不凡的眼睛,“我希望找到一个人,一个不被权力腐蚀,不被欲望蒙蔽,真正懂得规矩意义的人。”
君不凡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我做到了吗?”他问。
“做到了。”残魂郑重地点头,“你不仅做到了,还超越了期待。你没有用暴力去解决问题,而是用规则去碾压对手。你用十二道正统轮回流程,让那些桀骜不驯的大帝战魂乖乖排队投胎。这种做法,比任何杀戮都更有力量。”
君不凡笑了笑:“那都是系统逼的。不过话说回来,这套流程确实好用。既省事儿,又显得我们有文化。”
残魂也被逗乐了,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笑声在大殿里回荡,驱散了最后一丝沉重的气氛。
“看来,你是真的想通了。”残魂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记住,无论未来遇到什么困难,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强敌,都不要忘记今天的承诺。地府可以弱小,但不能失格。地府可以退让,但不能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