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凡坐在森罗殿的王座上,判官笔横在膝头,目光落在面前缓缓旋转的六道轮回盘上。
那轮盘此刻光芒内敛,不再像之前那样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而是透着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五块残片已经完美融合,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拼接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混合着陈旧纸张和墨汁的气息,这是地府特有的味道,也是秩序的味道。
他并没有急着去查看系统的结算界面。
虽然小幽一直在脑海里催促,说是有海量的功德值和修为点到账,还有各种新解锁的建筑图纸和神通技能需要确认,但君不凡觉得现在不是看这些的时候。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轮回盘冰冷的边缘。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熟悉的波动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这不是系统提示音那种机械的电子音,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深沉的共鸣。就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轻轻转动,打开了某扇尘封已久的门。
“既然都回来了,那就出来见一面吧。”君不凡低声说道,声音不大,但在空旷寂静的森罗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使用任何强制性的命令,也没有调动阎君的威压。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平和,像是在等待一位老友的到来。
轮回盘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原本空荡荡的大殿中央,空间开始扭曲。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刺目的强光。只是一团柔和的金色光晕凭空出现,随后迅速凝聚、拉伸,最终化作一道半透明的人影。
那人影穿着暗红色的官袍,腰间束着刻满符文的玉带,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沧桑感。
正是前任阎君。
他和君不凡长得并不像,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股气质。那种站在高处俯瞰众生、却又背负着万钧重担的威严与孤独,透过这道残魂,清晰地传递到了君不凡的面前。
两人对视。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君不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对着那道残魂深深鞠了一躬。
这是一个标准的晚辈对长辈的礼节,也是一个继承者对前任的致敬。
“前辈。”君不凡开口,声音沉稳,“我守住了。”
残魂的目光落在君不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的眼神很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接看到灵魂深处。他在看君不凡的实力,在看君不凡的心境,也在看君不凡是否真的配得上这身阎君袍。
片刻后,残魂眼中的审视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不错。”
两个字,从残魂口中吐出,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天道崩裂,阴阳失衡,你不仅稳住了阴司,还制衡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家伙,甚至把散落的轮盘一块块找了回来。”残魂缓缓飘近,绕着君不凡转了一圈,像是在检查一件珍贵的瓷器是否有裂痕,“这份成绩单,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
君不凡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是自然。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我还怎么好意思坐在这个位置上?”
这话听着有些狂妄,但从君不凡嘴里说出来,却没有任何轻浮的感觉。因为这是他一路走来的真实写照。从接手烂摊子,到审判魔尊,再到修复轮回盘,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跳舞,但他确实走下来了。
残魂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坐吧。”残魂指了指王座旁边的椅子,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古朴的石凳,“我们聊聊。”
君不凡依言坐下。
大殿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以及轮回盘轻微转动的嗡鸣声。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残魂率先开口,语气平淡,“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轮回盘的最后一点本源力量,只能维持我现在的形态一小会儿。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君不凡点头:“我明白。所以我们也长话短说。”
残魂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比我想象的要冷静。很多年轻人坐上这个位置,第一件事就是想着如何扩张势力,如何震慑万界,或者如何报复曾经欺辱过地府的敌人。但你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