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压地府的独立权柄,阻止我们修复轮回通道。因为你害怕,害怕地府强大之后,你会失去对生死的控制权。你害怕,一旦亡魂有了归宿,你就再也无法通过制造混乱来汲取信仰和力量。”
“你挑起阴阳战火,让凡人互相残杀,产生更多的怨气和血食。你利用这些负面情绪,加固你的秩序壁垒。你把自己当成神,把众生当成牲畜,任你在圈养中宰割。”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刺入天道残魂的核心。
它曾经以为自己是无私的守护者。
但现在,在这些铁证面前,它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披着神圣外衣的强盗。
一个窃取了天地权柄,却从未真正为天地负责的窃贼。
“我不服!”
天道残魂发出了最后一声嘶吼。
那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我是规则本身!如果我被剥夺权力,如果地府完全独立,这个世界将会陷入彻底的混乱!秩序需要代价,而我,就是那个付出代价的人!你们不懂我的苦衷,你们这群蝼蚁,怎么可能理解我的伟大!”
它试图用“秩序”来绑架君不凡。
它试图证明,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为了更大的利益。
君不凡看着它,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伟大?”
他轻笑了一声。
“你管这叫伟大?我看你是疯了。”
他举起判官笔,笔尖指向那团雾气。
“你说你是规则本身。好,那我们就谈谈规则。”
“规则第一条,权责分明。天管阳间自然秩序,地管阴间生死轮回。各司其职,互不干涉。这是万古以来的铁律,是你自己打破了它。”
“规则第二条,因果自负。你抽取气运,导致生灵涂炭,这是你的罪孽。你打压地府,导致阴阳失衡,这是你的过错。现在,你需要偿还。”
“规则第三条,公平审判。无论你是谁,无论你的位格有多高,只要触犯了规则,就要接受审判。你没有特权,没有豁免权。”
君不凡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硬。
“你所谓的‘伟大’,不过是掩盖罪恶的遮羞布。你所谓的‘必要牺牲’,不过是满足私欲的借口。今天,我要让你看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说完,他猛地挥动判官笔。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笔尖射出,直冲孽镜台。
孽镜台剧烈震动起来。
镜面上的画面,开始疯狂闪烁。
这一次,画面不再是过去的片段,而是天道残魂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记忆。
它看到自己在无数个夜晚,独自坐在神殿之中,俯瞰着下方的芸芸众生。那些众生在它眼中,不是生命,而是数据,是资源,是可以随意操控的棋子。
它看到自己在关键时刻,故意关闭轮回通道,任由那些本该转世的忠良之魂,化为孤魂野鬼,受尽折磨。因为它觉得,这样能增加它的威严,能让凡人更加敬畏它。
它看到自己在面对混沌入侵时,首先想到的不是保护众生,而是如何保存自己的核心力量。它甚至不惜牺牲半个大陆的强者,只为换取自己的一缕神魂逃脱。
这些记忆,真实而残酷。
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美化。
它们赤裸裸地展现在君不凡面前,也展现在天道残魂自己面前。
天道残魂彻底崩溃了。
它瘫软在虚空中,那团灰白色的雾气变得稀薄而透明。
“判决。”
君不凡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整个混沌空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的混沌浊气,所有的银白色气流,都停止了流动。
它们静静地等待着,等待那位新任阎君的宣判。
君不凡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然后,他开口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虚空中的石碑,永恒不变。
“第一,剥夺天道化身对生死轮回的一切干涉权。”
“即日起,生死簿册、轮回通道、奈何桥、忘川河,以及十八地狱的所有事务,归地府阴司全权管理。天道不得以任何理由,包括‘平衡’、‘稳定’、‘大局’等名义,插手地府事务。”
“第二,保留天道化身的自然秩序管理权限。”
“四季更替、星辰运转、风雨雷电、日月交替,这些属于阳间自然法则的部分,仍由天道负责。但前提是,必须严格遵循‘不干涉、不索取、不破坏’的原则。一旦发现天道有违规操作,地府有权启动反制机制。”
“第三,建立天地权责边界契约。”
“此契约一旦签订,永世不得更改。天道若违背契约,擅自干涉轮回,或过度抽取气运,导致阴阳失衡,地府将立即启动‘轮回反噬’程序。届时,天道本体将被强制剥离,其秩序本源将被轮回盘吸收,用于修复受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