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盯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光。
“弄死她……把她……弄死!我要她跪着求我,求完还得给我舔鞋底!”
谢福正一听,立马扭头朝门口张望了一眼。
他左右瞅了瞅,确认走廊没人,脸一沉。
“蠢得没边儿了!人家把你当猴耍,你还帮人数钱呢!”
谢雅愣住,浑身血液霎时冻住。
这可是她爸啊。
平时见她摔个跟头都心疼半天。
“爸……”
“少套近乎。”他冷笑一声,“我可没你这样的闺女。撒泼耍赖,栽赃陷害,连自己怎么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吴凤火腾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哪还顾得上装贤惠?
俩人当场就在病房里杠上了。
谢雅靠在病床上,一声不吭,只听着那刺耳的吵闹声。
等她再掀开眼皮时,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谢劲霆刚冲出医院那扇略显斑驳的深绿色铁艺大门,抬眼就看见程知柔正安静地站在街边。
他心头一热,三步并作两步疾步凑过去。
站定后没喘匀气,一开口就是掏心窝子的话:“程知柔,昨儿个事儿我做得不对。”
见他眼底盛着未褪尽的疲惫,程知柔那股子火气就被戳破了。
也是,才处了两天多,就指望人家立马把她当自家人般掏心掏肺,确实太心急了点。
她悄悄呼了口气:“没事儿,谢同志,你有你的难处,我能懂。”
谢同志三个字刚出口,谢劲霆脸上的笑就淡了。
下一秒,他忽然伸手一搂。
“谢。”
程知柔猝不及防,惊得脊背一挺,差点原地跳脚。
“有人盯梢。”
她耳朵一竖,瞳孔微缩,立刻闭紧嘴巴。
谢劲霆低头瞧见她眼睫直抖,嘴角悄悄往上翘了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问:“人走了?”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想推开他,指尖刚按上他胸前那件粗厚工装棉衣的布料,触感却猛地一顿。
“嗯,先去趟公安局。”
她本来还想追问谁在偷看……
快到公安局门口,她摇摇头,唉了一声:“可惜喽,活脱脱一壮小伙,底下却不上劲。”
谢劲霆后座上坐着,车轮慢下来。
他余光一扫,只觉得程知柔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像是怜惜?
“谢劲霆,回头咱一块儿跑趟医院?”
“我这儿还有点积蓄,不多不少,大概攒了三百来块,都是这些年省吃俭用抠下来的,带你去沪市挂个专家号,好好查查腿!”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从贴身的棉袄内袋里摸出个小布包,露出几叠整齐的纸币。
“说不定还能站起来呢!真要是治好了,以后下地干活……啥都不耽误!”
她琢磨着,腿要是能好利索,那档子事,兴许也能跟着缓过来,慢慢回暖。
男人嘛,裤腰带松了,心气儿也跟着往下坠。
“不用……我这腿,自己心里有数。”
“别推了!咱不是商量,是定事儿!就这么定了!这摊子事儿一完,咱立马买票!”
她话说得斩钉截铁,谢劲霆张了张嘴,到底没再拦,只垂眸静默两秒,然后抬眼,郑重地点了下头。
“我存的钱、部队发的补助、还有退伍时补发的那笔安置费,回家全交你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