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劲霆点点头。
“你们先回局里。我这边收完尾,马上过去录口供。”
“对了,那个装药的棕色玻璃瓶。标签撕了一半,顺路带回局里。检测报告出来,一并归档。”
谢劲霆话音刚落,那位年纪大的警察朝他挺直腰杆,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接着他一挥手,身后两个小伙子二话不说。
一人架胳膊,一人托腿弯,架起昏厥的周青青就往外拖。
程知柔瞧见这情景,脸上连点波澜都没起。
她心里清楚得很,往后几年,谢劲霆可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而今天这一幕,不过是风暴前最安静的一阵风。
可谢福正就不一样了。
他站在那儿,脸色变了好几回。
“劲霆啊,这事儿怪我们两口子瞎了眼,没问明白就乱说话,你跟你媳妇儿,别往心里去,咱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他越想越纳闷。
谢劲霆不是早就在西北那边退下来了吗?
咋刚才那警察对他还跟供菩萨似的?
谢劲霆身上,八成藏着啥自己压根不知道的底牌,甚至……根本就没退?
立马换上笑脸,凑近几步。
谢劲霆没应他,只侧头看了程知柔一眼。
谢福正干咳两声,喉咙发紧,硬着头皮冲程知柔笑:“劲霆媳妇儿,刚才我嘴欠,说话没过脑子,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哈!”
吴凤眼尖,一瞅老公挤眉弄眼,立刻心领神会,马上堆出满脸甜笑。
翻脸比翻书还快,程知柔在心里默默比了个大拇指。
“你们既然来了,我们就先走了。”
谢劲霆盯着她背影,心里门儿清。
她还在气自己没提前跟她透底。
他叹了口气,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追了出去。
小两口谁都没回头,更没搭理谢福正夫妻俩。
两人僵在床边,脸都绿了。
“呸!装什么清高!”
“白眼狼养不熟!”
“早知道当初就该掐死在尿褯子里!”
谢雅听见动静,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一看到谢福正和吴凤的脸,她手直哆嗦:“爸……爸,妈……”
她想哭,可眼睛又干又烫,一使劲就刺啦啦地疼。
掉进河里的那一秒,她真觉得自个儿要交代在清河镇那个破村口了。
“周青青……推我……”
她嘴唇哆嗦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一想起这茬,她手指攥得指节发白。
那天从谢劲霆家出来,她气得胸口发闷,只想立马冲回江城。
周青青偏不让她走,一路拽着她胳膊。
还凑到她耳边,软声细语:“再忍忍嘛,好歹把午饭吃了再走。”
她当时胃里直泛酸水,哪还吃得下一口饭?
一把甩开周青青的手,手腕猛地一翻:“你要吃你自己吃!”
话音还没落,后脖领子突然一空。
衣领被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接着便是噗通一声闷响,冰凉刺骨的河水灌进鼻腔。
她在水里拼命扑腾,呛了好几口水。
周青青就站在岸上,双手抱臂。
那一刻她全明白了。
周青青压根不是想帮她。
她是想借她这条命,名正言顺赖在谢劲霆身边……
念头一转,谢雅眼珠子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