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巷在宫城西北角,两侧高墙只留一线天光。萧仁和蒙恬赶到时,巷口已被火把照得通明。
三十名蒙家军甲士持戟列阵,将巷口堵死。领兵的百将见到蒙恬,单膝跪地:“将军!”
“情况如何?”
“赵成挟持永巷令,退入丙字号仓房。里面还有三名宫女,两名内侍。”百将语速极快,“他手里有弩,属下不敢强攻。”
蒙恬看向巷内,丙字号仓房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一个人影缩在门后,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他提了什么条件?”
“要一匹马,要出城。”百将顿了顿,“还说要见萧仁萧大人。”
萧仁按住左臂伤口,往巷内走了两步。百将伸手要拦,蒙恬摇头。
“赵成,我来了。”
仓房里安静了片刻,门缝里露出半张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萧仁。”赵成的声音沙哑,“你果然没死。”
“让你失望了。”
“失望?”赵成笑了一声:“我兄长被判流放,冯公被判斩刑。你一个人,把我们在咸阳的根基全毁了。我怎么会失望?”
他把门推开半扇,永巷令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三名宫女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赵成举起手中的弩,对准萧仁。
“我现在只想杀你。”
蒙恬按住剑柄,甲士们举起长戟。
萧仁:“你杀不了我。”
赵成扣动悬刀。弩机发出一声轻响,箭槽里没有弩箭射出。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萧仁往前迈了一步。
赵成猛地将弩砸向萧仁,转身去拔柱子上永巷令嘴里的布,想拿他当盾牌。蒙恬的剑已经出鞘,剑光闪过,赵成的手腕齐根而断。
他惨叫着跪倒在地,蒙恬一脚踩住他的后背,剑尖抵住后颈。
“绑了。”
甲士冲进去,将赵成五花大绑。永巷令被解下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萧仁蹲下身,看着赵成:“骊山埋伏是谁的主意?”
赵成疼得满头冷汗,却咧嘴笑了:“你以为抓住我就完了?萧仁,你根本不知道关东有多大。六国遗民,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临淄、邯郸、大梁,三地加起来不下五万人。”
赵成的笑容僵住了,“韩成说的?”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萧仁站起身,压低声音对蒙恬说:“永巷令送太医署。三名宫女和内侍,分开看管,逐一盘问。赵成能在永巷藏这么久,里面肯定有人接应。”
蒙恬点头,吩咐百将去办,两人走出永巷。
夜风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萧仁的左臂又开始渗血,布条上洇出暗红色。
“先去包扎。”蒙恬皱眉。
“不急。”萧仁从怀里掏出那卷从韩成身上搜出的羊皮,“去少府。”
少府衙门离永巷隔着两条夹道,守门的吏员见到萧仁手里的符节,慌忙开门。
萧仁径直走进舆图室,将羊皮摊在案上。这是一幅关东六国旧地的地形图,上面标注了十七处据点,每处都用朱砂画了圈。
蒙恬俯身细看,越看脸色越沉:“这些据点都在交通要道上。如果同时起事,能切断关东和关中的联系。”
“不止。”萧仁指着临淄的标记,“你看这里。”临淄的朱砂圈旁边,用蝇头小字写着“铁官”二字。
“齐国旧地铁矿最多。他们在临淄附近控制了铁矿。”
蒙恬的拳头砸在案上:“必须立刻派兵清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