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夫。”

江兰没等多久,人就来了,她忙起身相迎。

这一起身,才发现白大夫身后跟着不少人。

走在最前头的,便是用红宝石簪子和她打赌的妇人。

瞧那不情愿的模样,江兰心里便有了谱。

一定是输了。

她暗自勾唇。

这回还没得赏赐,苏琴蓉先帮她赢回来两件值钱的首饰。

不亏。

不过眼下,她还顾不上去讨要。

将白大夫请到清点出来的可疑呕物旁,江兰介绍道:“这些我为小姐催吐后,吐出的食物残渣。我已经挑选出一二,还劳烦您帮我瞧一瞧,其中可有蹊跷?”

白大夫虽是民间大夫,但因名医的名号,时常被请去各府内宅。

听她这么一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所谓蹊跷,无非就是查看是否有毒物。

白大夫不敢含糊。

立即蹲下身子查看,完全不嫌弃气味难闻、黏腻恶心。

离得远远的几位妇人,都有些难以忍受。

纷纷用帕子掩住口鼻。

“这是什么味道啊?他们在干什么?”

而手握首饰的妇人,则不断退后,眉头紧皱,满是嫌弃:“那似乎是陆家小姐呕出来的秽物,好好的,翻那些个脏东西做什么?”

一想到稍后要将这宝贝首饰,交给翻过秽物的手中,妇人便止不住地干呕。

“你们懂什么?”

苏琴蓉就见不得有人诋毁江兰。

况且,江兰这么做,既是为了漓姐儿,也是为了她。

不禁板着脸,义正词严道:“漓姐儿中了毒,想要知道是谁投的毒、又投的什么毒,自然只能从这里面下手去查。”

待查出真凶,看刘氏那老东西还怎么污蔑她!

妇人闻言,神色有些微动容。

不由壮起胆子,正眼去看江兰。

见她一张脸拧成一团,分明也很难忍受恶臭气息,却还硬撑着在那同白大夫分析、探讨,为防白大夫不适,有些东西,她主动拿起来,供白大夫观察。

平心而论,能做到这份上的奴才,少之又少。

何况,她才救了漓姐儿的命,又是受苏琴蓉器重的一等嬷嬷,本不用这么拼。

妇人攥紧了手心的簪子。

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般不舍得了。

“就是这个?!”

不远处的江兰猛地站起身,惊呼。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了去。

握着簪子的妇人下意识往前几步。

而苏琴蓉,则是一个箭步直接冲上前,“下的毒找到了?!”

“应该就是它了。”

白大夫用食指碾了碾手心黑色的小东西,“夫人请看。”

“此物名为牵牛子,也叫黑丑。医书记载,此物味苦,性寒,本是治疗便秘的药物,但若给无病症之人服用,便可致人中毒。”

“腹痛、腹泻,都是中毒的症状。小姐年纪过小,加上短时间内服食过多,以至于还引发了抽搐、晕厥……”

白大夫连连摇头,叹息道:“幸而江嬷嬷处理及时,否则……后果不可设想。”

苏琴蓉听着,脊背一阵一阵地冒冷汗。

万一漓姐儿在今日的宴会上出了事,她绝对逃不了干系。

即便确定和她无关,可事情一旦传扬出去,世相信?

且不提她的名声,就连她的娘家、她的曜哥儿,还有在朝中任职的陆业蔺,都会受到影响!

包括出了此等丑闻的侯府。

一个都逃不掉。

苏琴蓉越想越后怕,双腿发软。

心里,却有一股火蹭蹭地燃烧起来。

下毒的人,分明是冲着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