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梁不正下梁歪。

忽想到漓姐儿,卢氏心一揪,连忙把懵懂不解的女孩拉到自己身侧,远离刘氏。

须臾间,刘氏身边的人散尽,只剩女儿赵婉君。

她再开口,气势都弱了几分,“我并不知此事。”

嘉阳愈发失望,“你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李嬷嬷是你的娘家陪房,是你的心腹!她的所作所为,你会不知?!”

“自打你和我儿成婚,李嬷嬷就在公主府伺候,何来我的心腹一说?”刘氏嘴硬狡辩。

嘉阳连连摇头。

失望到了极点,连和她争辩的心思也没有了。

她吩咐婢女莺儿,“命人去给施纪写信,将今日之事全部告知于他,快马加鞭送去。另外——”

她看一眼仍在强撑的刘氏,语气决绝:“给宫里递折子,我要见皇兄、皇嫂。”

皇上!

刘氏心神一颤,脚底发软。

险些跌倒。

“活该!”

人群有人痛快道:“仗着个狗屁长辈身份,连长公主都敢作践顶撞,就等着圣上发怒训斥吧!”

“谁不知道长公主是陛下的同胞妹妹,最是受宠。刘氏胆子这么大,我看啊,镇国公这回都要跟着吃瓜落咯。”

赵婉君听得心惊肉跳。

她扶住母亲,小心翼翼:“不若母亲就跟长公主道个歉,否则闹到了皇上面前,父亲和哥哥——”

“住嘴!”

刘氏一把甩开她,方才还盛满了恐惧的眼,骤然闪过几分嫌恶,“蠢货。”

赵婉君手一僵。

整个人像是冬日里被浇了一盆冰水,全身发寒,不知所措。

呆呆站在原地。

看着宴席上有头有脸的夫人们,对母亲指指点点,她脑海又不受控地闪过被婆母卢氏训斥的场景。

恍恍惚惚。

耳边只剩嗡鸣,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模糊起来。

无法思考。

忽然——

“漓姐儿!”

一声惊呼,将赵婉君从恍惚中抽离。

她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却见女儿身子软绵绵瘫在婆母怀中,双眼紧闭,嘴角不断吐出白沫,细瘦的身体断断续续抽搐。

“漓姐儿!”

赵婉君惊叫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跪地接过孩子,疯狂摇晃。

然而。

怀中的孩子除了抽搐,再没有别的反应。

“漓姐儿,你怎么了?别吓母亲!”赵婉君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卢氏早吓得双腿发软,扶着桌角,急忙命令丫鬟去请大夫。

“这像是中毒!”

不知谁喊了一声。

赵婉君猛地抬头,猩红双眼满是泪,几近癫狂:“是谁?是谁要害我的孩子!”

哪里有人应答。

赵婉君濒临崩溃。

却见江兰不知何冲了过来,神色镇定地帮她抱起孩子,“大奶奶,小姐身体不舒服,你别再晃了,她会更难受的。”

说话间,有条不紊地检查孩子的瞳孔、脉搏,沉声询问:“方才小姐都吃了什么东西?”

“这是你奶奶办的宴席,漓姐儿吃的自然是她准备的东西!”

说话的人有些阴阳怪气。

江兰抽空抬头,不由皱起眉。

说话的是刘氏。

“我知道了!一定是苏氏准备的糕点不干净,又或者……”刘氏眯起眸子,唇角勾起报复成功的满意弧度,“就是她投毒害了漓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