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行了!”赵凯冲过去,一把抱住沙袋,挡住了他的下一拳,“你不要命了?手都破了!”
陆砚洲停下动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水渍。
他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微微起伏,没有说话。
赵凯拉着他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叫人拿来急救箱,亲自给他拆绷带。
绷带解开之后,露出的拳峰上好几处皮肤已经磨破了,血肉模糊。
赵凯一边给他消毒上药,一边忍不住念叨:“你说你这是何苦呢?你要是真受不了,你就去跟她说清楚啊!你天天这样折磨自己,她能知道吗?”
陆砚洲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说了。”
赵凯的手顿了一下。
“我跟她说过,我不会放弃她。”陆砚洲低着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双手,“我也跟沈渡说过,公平竞争。但我不能因为她跟沈渡吃了一顿饭,就去质问她,去闹,去给她添堵。”
“我没有那个资格,也没有那个权利。”
他抬起头,看着健身房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之后的平静:“她等了我六年。我让她等了六年。现在她身边出现了别的人,那是她应得的选择权。”
“我如果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那我还有什么资格说我在乎她?”
赵凯看着陆砚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你变了,砚洲。你真的变了。”
陆砚洲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确实变了。
但这份改变,来得太晚了。
晚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顾晚晴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
她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眼下的青影浓重得遮瑕膏都盖不住。
反复回想着沈渡对她说的那些话——“我送你去包扎,是出于人道主义。仅此而已。”
“我不恨你。但我也不能再爱你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在她心上一刀一刀地割着。
顾晚晴曾经以为,只要她回来,沈渡就会回到她身边。
曾经以为,他们之间的七年感情,不是随便一个认识几个月的女人能比的。
但她错了。错得离谱。
顾晚晴端起酒杯,一口喝干了杯中剩余的酒。
酒精的灼烧感从喉咙蔓延到胃里,却无法驱散她心中的那股寒意。
她放下酒杯,拿起手机,翻到沈渡的号码,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之后,被挂断了。
又拨了一次,又被挂断了。
再拨第三次,这次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沈渡冷淡的声音:“什么事?”
“沈渡,我想见你。”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我们好好谈一谈,好不好?就在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餐厅。”
“你来了,我们把话说清楚,以后我保证不再纠缠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渡说了一个字:“好。”
顾晚晴挂了电话,握着手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瓶,里面装着几颗白色的药片。
那是她从一家私人诊所开到的安眠药,剂量不大,不会对人造成严重的伤害,但足以让人在短时间内陷入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