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火海淬身

真气走第一步就卡死了。

尾闾穴像一道关死的铁闸。

他咬牙,将那股真气压得更密实,一寸一寸地往前顶。

脊柱根处传来骨骼被强行撬开般的剧痛。

但他没有停,继续压,直到感觉那铁闸松了一丝缝隙。

猛然发力,硬冲过去!

气流通了。

后面的路稍顺,但每一步都不轻松。

每一处穴位,都要他用意识生生打开。

每一段经脉,都要他用真气硬生生拓宽。

丹田里的归元真解只管源源不断地供应真气,却不认得不动明王功的路,没法替他使力。

姜凡盘膝坐在火海中央,周围赤红的火焰在持续燃烧。

他全身皮肤被热气蒸得通红发亮,衣衫湿了干、干了湿,盐霜结了一层又磨掉一层。

一道细汗从他右眉上方流下,顺着眉梢滴在膝盖上,“嗤”一声就没了。

当真气终于在体表铺开的瞬间,他的呼吸猛地一沉。

那层刚凝结的气膜极薄,肉眼看不见,身体却能感觉到。

像被从外紧紧裹了一层绷带,每一寸皮肤都被死死压着。

高温的灼烧感,在那层气膜覆盖后,淡了。

热浪还在拍来,但力道被那层压缩过的气弹开了大半。

他运转心法,让真气在体表反复流转,越走越密,越走越紧。

汗水渗不出来,全被压回皮肉里,脸颊发胀,头皮发紧。

修炼持续了约莫两刻钟。

当他睁眼站起时,身体表面浮现着一层极淡的暗沉光泽。

不是真气外溢,是气膜被反复压缩后淬出的颜色。

甲劲,扎下了第一层根。

虽然还薄,但密度已比之前高出数倍。

他动了动肩膀,附在体表的甲劲微微一震。

好了。

可以走了。

姜凡继续往前,步伐比坐下前略快。

他在心里把路切成小段。

穿过一道火墙,喘三口气,再穿下一道。

每一段都控制在青木功可恢复的范围之内,不贪快,不冒进。

身后的两个脚步声始终跟着,很稳,没有乱。

姜凡感知到了,没有回头。

只是将甲劲的厚度,往左后侧和正后方悄然倾斜了两分。

大约穿过第七道火墙。

姜凡的身体状态到了一个微妙的节点。

甲劲由生涩转向稳固,真气在体表自然循环。

皮肤表面的暗沉光泽比刚才又深了一层。

热浪拍在上面,能感觉到热量被分散,再被反弹回去。

身后的气息,骤然一变。

两人同时发难。

姜凡没有转身,没有回头,没有惊恐。

他心里默数一拍,身体向右前方侧倾。

两柄剑几乎同时刺到。

左边那柄偏了,剑尖擦着左肋外侧滑过,只割开衣料,没碰到皮肉。

但后心那一剑,是算准了位置的。

剑尖破开衣料,刺入后背。

入肉的瞬间是一线凉意,随即化为锐痛。

但锐痛刚传开,就被一股坚韧至极的力量死死挡住。

不动明王功的甲劲在被刺中的瞬间全力凝聚,在剑尖与脏腑之间撑开屏障。

剑尖入肉约三分,便被卡住。

那触感不似血肉,倒像是刺穿了某种反复捶打过的硬革,再难寸进。

姜凡借着那一剑的冲力向前扑出半步,拧腰翻身。

落地时,右手已抽出腰后的破军刀。

刀刃出鞘的轻吟被火海轰鸣吞噬,但那道银亮的冷光划破赤红,照亮了他翻身的姿态。

他以一个侧旋的姿态重新站定,左膝压地,右腿蹬直,刀尖朝外。

他看清了两个人。

就是岔口时站在柳元身侧的两个随从。

一人手持青钢剑,剑尖上还带着一丝血迹——后心那一剑就是他刺的。

另一人剑式刚收,正在回剑下劈。

两人一剑刺空、一剑被阻,反应极快。

左边那人回剑下劈,右边那人横向扫腰。

两柄剑从两个方向同时攻来,没有先后。

姜凡不退反进。

他迎着左侧那人的剑锋切入,破军刀自下而上,直奔那人持剑的手腕到肘关节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