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气走第一步就卡死了。
尾闾穴像一道关死的铁闸。
他咬牙,将那股真气压得更密实,一寸一寸地往前顶。
脊柱根处传来骨骼被强行撬开般的剧痛。
但他没有停,继续压,直到感觉那铁闸松了一丝缝隙。
猛然发力,硬冲过去!
气流通了。
后面的路稍顺,但每一步都不轻松。
每一处穴位,都要他用意识生生打开。
每一段经脉,都要他用真气硬生生拓宽。
丹田里的归元真解只管源源不断地供应真气,却不认得不动明王功的路,没法替他使力。
姜凡盘膝坐在火海中央,周围赤红的火焰在持续燃烧。
他全身皮肤被热气蒸得通红发亮,衣衫湿了干、干了湿,盐霜结了一层又磨掉一层。
一道细汗从他右眉上方流下,顺着眉梢滴在膝盖上,“嗤”一声就没了。
当真气终于在体表铺开的瞬间,他的呼吸猛地一沉。
那层刚凝结的气膜极薄,肉眼看不见,身体却能感觉到。
像被从外紧紧裹了一层绷带,每一寸皮肤都被死死压着。
高温的灼烧感,在那层气膜覆盖后,淡了。
热浪还在拍来,但力道被那层压缩过的气弹开了大半。
他运转心法,让真气在体表反复流转,越走越密,越走越紧。
汗水渗不出来,全被压回皮肉里,脸颊发胀,头皮发紧。
修炼持续了约莫两刻钟。
当他睁眼站起时,身体表面浮现着一层极淡的暗沉光泽。
不是真气外溢,是气膜被反复压缩后淬出的颜色。
甲劲,扎下了第一层根。
虽然还薄,但密度已比之前高出数倍。
他动了动肩膀,附在体表的甲劲微微一震。
好了。
可以走了。
姜凡继续往前,步伐比坐下前略快。
他在心里把路切成小段。
穿过一道火墙,喘三口气,再穿下一道。
每一段都控制在青木功可恢复的范围之内,不贪快,不冒进。
身后的两个脚步声始终跟着,很稳,没有乱。
姜凡感知到了,没有回头。
只是将甲劲的厚度,往左后侧和正后方悄然倾斜了两分。
大约穿过第七道火墙。
姜凡的身体状态到了一个微妙的节点。
甲劲由生涩转向稳固,真气在体表自然循环。
皮肤表面的暗沉光泽比刚才又深了一层。
热浪拍在上面,能感觉到热量被分散,再被反弹回去。
身后的气息,骤然一变。
两人同时发难。
姜凡没有转身,没有回头,没有惊恐。
他心里默数一拍,身体向右前方侧倾。
两柄剑几乎同时刺到。
左边那柄偏了,剑尖擦着左肋外侧滑过,只割开衣料,没碰到皮肉。
但后心那一剑,是算准了位置的。
剑尖破开衣料,刺入后背。
入肉的瞬间是一线凉意,随即化为锐痛。
但锐痛刚传开,就被一股坚韧至极的力量死死挡住。
不动明王功的甲劲在被刺中的瞬间全力凝聚,在剑尖与脏腑之间撑开屏障。
剑尖入肉约三分,便被卡住。
那触感不似血肉,倒像是刺穿了某种反复捶打过的硬革,再难寸进。
姜凡借着那一剑的冲力向前扑出半步,拧腰翻身。
落地时,右手已抽出腰后的破军刀。
刀刃出鞘的轻吟被火海轰鸣吞噬,但那道银亮的冷光划破赤红,照亮了他翻身的姿态。
他以一个侧旋的姿态重新站定,左膝压地,右腿蹬直,刀尖朝外。
他看清了两个人。
就是岔口时站在柳元身侧的两个随从。
一人手持青钢剑,剑尖上还带着一丝血迹——后心那一剑就是他刺的。
另一人剑式刚收,正在回剑下劈。
两人一剑刺空、一剑被阻,反应极快。
左边那人回剑下劈,右边那人横向扫腰。
两柄剑从两个方向同时攻来,没有先后。
姜凡不退反进。
他迎着左侧那人的剑锋切入,破军刀自下而上,直奔那人持剑的手腕到肘关节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