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津站例会,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块沉重无比的巨石砸在众人胸口。
吴敬中高坐在会议桌的首位,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端着茶杯品茶,而是冷冷地环视着下首坐着的各科室头头。当他的目光扫过行动队队长李涯时,眼中闪过的一抹寒芒让人不寒而栗。
“最近站里的风气很不好!”吴敬中拍了拍桌子,声音冰冷,“南市的走私物资被查,行动队事前竟然毫无察觉,事后又束手无策!李队长,你这个行动队队长是怎么当的?!成天抓不到内鬼,倒把心思都花在了别的地方!”
李涯坐在位置上,脸色惨白如纸。他死死低着头,藏在桌子底下的拳头紧紧握着,指甲几乎戳破了掌心。他知道,吴敬中这是在借题发挥,是在为那封导致南市黑市暴露的匿名信秋后算账。
“从今天起,”吴敬中冷哼了一声,斩订截铁地下达了命令,“行动队的一切日常事务,由马奎副队长暂代!李队长近期工作劳累,就在站内宿舍闭门思过,没有我的许可,不得离开天津站一步!”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马奎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而陆桥山则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冷笑。这等于直接剥夺了李涯在天津站的所有兵权,将他软禁了起来!
余则成静静地坐在机要室主任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做着会议记录。吴敬中下达训斥时,余光时不时扫过余则成,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则成,我正在替你出气,帮你把这个眼中钉拔掉。余则成微微推了推眼镜,眼神深邃得没有半点波澜。
会议结束后,两名宪兵开道,将李涯送回了站内楼顶的单人宿舍。大门被嘭的一声反锁,两名带枪警卫守在了门口。
李涯站在阴暗狭小的房间里,听着锁链扣上的清脆声响,整个人像是一条被逼入绝境的毒蛇。
他知道吴敬中这只老狐狸的脾气。在南市利益受损之后,吴敬中绝不可能放过他。只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吴敬中就会捏造一个罪名,让他悄无声息地死在海光寺的大牢里或者黑市的乱枪之下!
“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
李涯咬着牙,眼神里闪烁着近乎癫狂的狠毒。他走到房间角落,缓缓蹲下身子,用手抠开了地板下方的一块暗砖。
从暗砖的凹槽里,李涯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油布包裹。打开油布,里面赫然是一台极其精密的微型紧急电报机!这是他在延安潜伏时期秘密留下的保命后手,从未在军统局本部备过案,也没有经过天津站的机要室电台。
李涯迅速接通了电源,戴上耳机。他的手指极快地在电键上跳动,发出了频率极高、密级极高的电码!
这封电报越过了吴敬中,越过了天津站机要室,直接拍向了南京保密局本部,拍到了代理局长毛人凤的桌前!
在电报中,李涯用尽了最恶毒、最直接的字眼,实名举报天津站站长吴敬中长期通敌走私、贪污受贿、把持私产;同时极其明确地指出:机要室主任余则成就是操控这一切的白手套,并且极其疑似被延安地下党深度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