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里刺鼻的气味比刚才更浓了,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绿色的雾气,正在沿着楼梯口向外扩散。
徐羽闻到了那股气味,偏头咳了一声,喉咙里那股被烫过的触感又浮现了一瞬,但他很快就把它压住了。
“怎么办,大佬?”
周雨在确定伤者的灼面不再扩大之后,站起来走到徐羽身边,目光在走廊和楼梯口之间快速移动着,声音微微发颤。
徐羽没有回答,他握紧拳头,重重捶了一下身旁的墙壁,力道从指节延伸到整条手臂,墙面在接触点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一阵闷响顺着砖墙向四周延伸,在走廊里短暂回荡之后才逐渐消散在空气中。
走廊里开始有人出声了,
一名队员靠在墙边,抱着已经包扎好的手臂,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听见:“早知道就不来了,待在据点里什么事都没有。”
另一个人坐在他对面,把头垂在手臂后面,声音闷闷的:
“林浩连个全尸都没留下……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们?”
第三个人没有说话,只是把脸转向墙壁那边,但肩膀在微微发颤。
严清玉的眉头拧紧了,声音猛地拔高:
“林浩怎么死的你们没看见?那楼梯是留着给你们走的吗?什么都不知道就冲上去送死,你们要是也想这样,现在就站到那楼梯口去!”
那几个人被她吼得短暂地安静了一瞬,但随即有人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服从,也没有道歉,反而带着一股被压了很久才翻上来的怨气。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低沉,像是在把某个压了很久的念头终于说出来了:
“严姐,如果不是他执意寻找毒源公会报仇,我们哪会损失这么一位兄弟?”他看了一眼被腐蚀的楼梯口方向。
走廊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严清玉盯着他看了几秒,她指了一下楼梯口的方向:“你是要留在这里等他回来,还是现在下去跟他一起?两条路,你挑。”
那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没有再开口。
徐羽靠着墙壁坐了片刻,然后猛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那些刚才抱怨的人,也没有看严清玉,而是偏头看了一眼走廊侧面的窗户。
窗户不大,四楼,但窗外没有遮挡,墙体表面有雨水管和窗沿。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探头往外扫了一眼。墙体表面有一排雨水管,每隔几层就有横向的窗沿和空调外机的支架。
他退回室内,抬起右手,掌心朝向窗外的方向,藤蔓从他手腕上方的位置生长出来,沿着窗框向外延伸,贴着外墙表面向下垂落。
粗壮的藤蔓在接触到墙体表面的雨水管和窗沿时自动缠绕固定,从四楼边缘一直延伸到地面以下,底部触地后在地面上铺开了一小段长度,像是铺了一条沿着墙体边缘的临时通道。
做完这一切之后,徐羽转回身,目光掠过刚才那些正在低语的队员,然后落在严清玉身上,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一个一个下,动作要快。”
他侧身让开窗口的位置,藤蔓垂在外墙上的姿态已经稳定下来,在暗红色的天光下能看到藤蔓表面的叶片正在微微晃动,在风里调整着与墙面的贴合角度。
严清玉第一个走到窗边,低头确认了一下藤蔓的稳定程度,然后翻过窗沿,沿着藤蔓向下滑去。
她的动作没有停顿,在大约二十秒内已经落地。
周雨紧随其后,然后是陈峰。
徐羽是最后一个,他翻过窗沿的时候,上方传来了花姐的声音,比刚才更高一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你们……”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液体倾倒的声响从上层传来。
徐羽没有回头看。他抓紧藤蔓,身体贴着墙面开始向下滑落。
很快,他就这么滑到了一楼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