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贴着外墙向下垂落,徐羽在落地前松开手,屈膝卸掉最后一段距离的冲击力。
他在一楼地面上站稳之后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先抬头朝五楼的方向看了一眼,五楼窗口处,花姐正站在窗沿内侧,上半身微微前倾,一只手按在窗框边缘,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目光从四楼窗口的方向垂落下来,落在徐羽身上,像一根拧紧的线一样绷着,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收得很紧。
她身旁站着一名毒渊成员,端着一把AK步枪,枪口朝下,没有抬起来。
徐羽在看清她的位置之后,朝她抬了一下手,幅度不大,像是打了个招呼。
花姐的身体顿了一瞬。她夺过身旁那人手里的AK,抵着窗沿朝徐羽的方向扣了一梭子。
弹壳从窗口弹落,掉在四楼窗台边缘弹跳了几下才落向地面。
徐羽在枪声响起的同一瞬间朝侧面偏了半步,藤蔓从地面升起,在他身前交错成一道屏障,把剩下的子弹挡在了外侧。
弹头嵌入藤条表面的声响在空地上持续了不到两秒,然后恢复了安静。
徐羽放下手,藤蔓缓缓收拢缩回地面,他从掩体后面走出来,朝停车方向走去,没有回头。
五楼窗口,花姐放下枪,枪口还带着余温。她看着远处那几辆正在启动的车辆和正在上车的队员,没有继续开枪,也没有追。
她把枪扔回给身旁那名手下,转身走进室内:
“清点一下死亡人数。还剩多少人能动?”
那名手下低低应了一声,转身开始在各楼层间清点。
几分钟后他走回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花姐……东门和西门加起来死了七个,伤了五个,能打的还有十一个,林副队也……”
他没有说完,但花姐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了。她站在大厅中央没有说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正在编辑消息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点击了发送:
“老大,你们还有多久到?偷袭的人已经逃了,东门和西门都守不住了,我们伤亡过半。”
消息发出去后大约十几秒,对面回了一条语音消息。
花姐点开听的时候眉头先是微拧,然后整张脸的表情在几秒内从紧绷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她没有听完就关掉了语音,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住了片刻,像是正在处理一段正在冲击她判断的信息。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花姐开口了,声音没有之前那种拖长的尾音,语速明显加快:
“所有人,现在立刻把能搬的物资都搬上车,武器、弹药、晶核,全部带上。五分钟之内走,走不了的自己想办法。”
有人抬头问了一声:
“花姐……我们去哪?”
“东南方向。”
花姐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了,“不想死的就动作快。”
她说完转身朝楼上跑去,身后传来一片慌乱的响动,有人正在拖弹药箱,有人正在翻铁柜,有人在一楼和二楼之间来回跑动。
花姐没有回头确认他们的进度,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只剩下楼上传来的一阵翻找和搬运的声响,在空旷的楼道里持续了大约三分多钟,然后逐渐平息了下来。
而在距离这里大约两公里外的一条主干道上,三辆皮卡正在急速行驶。
最前面那辆皮卡的驾驶室窗户半开着,风声从缝隙里灌进来,裹着轮胎碾过碎石和弹壳的声响。
副驾上坐着的人大约三十出头,眼睛一直在看后视镜,缩在方向盘上方。
他侧头看了一眼后排,一个戴骷髅面具的男人靠在后座上,面具遮住了大部分脸,只露出下颌和嘴。
面具下的嘴微微动着,像是在咀嚼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老大,”
前排那人开口了,声音被风声和引擎声搅得有些发哑,
“老三他们那辆车被炸了。”
后座戴骷髅面具的闻言人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