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安没多想,快步往外走。
到了宫门口,人群已经聚了两百多号,比昨天的规模大了一倍不止。
宫门两侧的禁军已经列好了阵势,
两排铁甲兵丁持着长戟站定,把宫门护得严严实实。
林景行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举着那几页纸,
正在跟一个禁军校尉说着什么。那校尉显然也不知道怎么应付。
周世安排开人群走进去。
那校尉看见他,像看见了救星,连忙行了个军礼,“周统领。”
周世安点了点头,走到林景行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林景行穿着一件青色生员袍,手里捏着那几页纸,
“你是林景行?”
“回周统领,正是。”
“你手里的东西,是从哪来的?”
林景行没有正面回答,他把那几页纸往前一递:
“周统领,这是韩文渊的罪证,是哪来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每一页上都有日期、有经手人、有数目。
统领若是不信,可以拿去让人核对。”
周世安接过那几页纸,低头看了一遍。
他没吭声。
那些东西是真假,他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来,
可那纸上写的每一条,都指向韩文渊。
这就不像是空穴来风。
他把那几页纸收好,抬头看了一眼林景行身后的那群生员。
“你们先回去。”
林景行却没有动。
“周统领,学生不敢为难大人。学生只是想请统领把这东西递上去,让朝廷尽快查清楚。”
周世安看了他两息。
这小子不像是胡搅蛮缠的,就像个愣头青,一头扎进这摊浑水里,还不知道深浅。
他点了点头,好心提醒了一句:
“行,这事本官会递,都散了吧。
你们这样围在宫门口,也不是个事。万一触怒了陛下,那后果也不是你们能承受的。”
林景行朝他拱了拱手,还是没急着走,他先理了理袖口,对着周世安道,
“周统领此言差矣。”
周世安的眉毛动了一下,心想,这小子又想干什么?
林景行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帮生员。
“诸位同窗,凡王殿下有言,吾辈青年,当尽你我之所能,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顿了一下。
“我等今日做的不过是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只要能替大玄清掉一个蛀虫,能替京陵城的百姓讨一个公道,便足够了。”
“好!”
他说完,身后那几十个生员齐声应了一句。
声音很大,惊得墙头的没地方过冬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周世安嘴角抽了抽。
你小子是个会说话的。
你可知道,你嘴里的凡王殿下,懒到连早朝都不肯上,这会儿大概正在庄子上晒太阳呢吧。
他也没点破,摆了摆手。
“行了,都散了吧。”
林景行又朝他拱了一拱手,这才带着那帮生员慢慢退了。
人群散开的时候,有不少人凑上去看他手里那份罪状抄本。
有人抄了,有人问,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林兄仗义”。
还有几个抄了的人,一转身便钻进了附近几条巷子。
巷子里头有几间不起眼的小铺子,铺子主人接过抄本,看了一眼,转身便往各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