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大家可能还比较陌生,可他小叔就是前些日子在孔文谦诗会上出头那个林砚之。
叔侄俩都是国子监的,在京城文人圈里也算小有名气。
昨天那帮生员围在宫门口,举的牌子写的是“大理寺正资历太浅,压不住京陵城的场面”。
今天的话风变了。
林景行站在告示栏前,手里捧着一摞纸,高声念了起来。
念的是那位候选人的罪状。
一条一条,念得清清楚楚。
“天衍二十八年,大理寺正韩文渊,在任刑部郎中期间,受贿白银万两,
为江南富商赵某开脱杀人罪名。赵某杀人案,原告七人,其中三人死亡,四人流放。”
“天衍三十一年,韩文渊调任大理寺后,又收受河西盐商马某贿赂,
为其抹去走私盐引之罪,数额共计白银五千两。”
“天衍三十四年冬,韩文渊私放死囚,以病亡为名,用狱中无名尸首顶替。
死囚家属事后送银三千两,另有田契一张、商铺一间。”
林景行每念一条,人群里便嗡一声。
念到第三条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上百人。
林景行念完最后一条,把手里的纸举过头顶,
“诸位,这是大理寺正韩文渊在刑部和大理寺期间收受贿赂、私放死囚的罪证。
我等国子监生员,昨日反对此人,是因其资历浅。
今日反对此人,是因其根本不配为官。
我大玄京畿重地,京兆府尹乃天子脚下的父母官,
若是让这样一个人坐上去,京陵城的百姓还有什么指望?”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人群里静了一瞬,随后炸开了锅。
“韩文渊?那不是大理寺的那个韩大人吗?”
“就是他。听说他断案还算公正,没想到背地里是这个样子。”
“怪不得昨天那帮生员说他不配,原来是手里攥着这些料。”
“那这些料是真的假的?”
“林景行他叔是林砚之,林砚之现在是孔祭酒的学生,你说真的假的?”
“那就是真的了。”
“这种人凭什么当京兆府尹?”
“抵制!必须抵制!”
人群里有人带头喊了一声,接着便是一阵乱七八糟的附和。
林景行站在告示栏前,把那几页纸重新叠好,朝身后那几十个生员招了招手。
生员们跟在他身后,沿着宫墙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喊:
“京畿重地,不可授小人!”
“罪证确凿,请朝廷彻查!”
周世安是小半个时辰后接到消息的。
他当时正在京兆府衙门后堂核对今天早上的巡城名册,
属下来报说,宫门口又聚了几十个人,比昨天还多。
他把名册往桌上一拍,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一半,他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谁领头?”
“回大人,还是国子监那帮生员,领头的叫林景行。”
周世安沉默了一息,忽然觉得这人不地道,
昨天这帮人喊的是韩文渊资历浅,你喊完了就回去呗,今天怎么又来了,还有完没完了。
况且,今天喊的是韩文渊有罪,前后才隔了一夜,话风怎么就变了?
你手里有这些罪状,昨天为什么不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