暨安尧解开花衬衫最上面的三颗扣子,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劣质香烟。
那股子颓废、嚣张、又透着股穷酸气的流氓做派,简直是浑然天成。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钻进了红星电影院后街的那家地下录像厅。
录像厅里乌烟瘴气,劣质烟草味、汗臭味和发霉的瓜子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人睁不开眼。
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前,挤满了无所事事的社会闲散青年。
屏幕上正放着画质模糊的香港警匪片,枪战声震耳欲聋。
暨安尧一进去,就熟门熟路地踹开了一个小黄毛。
“滚一边去,给尧哥腾个座。”
小黄毛刚想发作,一看是暨安尧,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哟,尧哥,您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消遣?”
暨安尧大喇喇地坐下,把腿往前面的椅背上一搭,冷哼了一声。
“老子今天心情好。”
他在录像厅里泡了两个小时,又转战到了附近的一家露天歌舞厅。
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在夜空中回荡,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疯狂闪烁。
暨安尧要了两瓶廉价的散装啤酒,往吧台前一靠,眼神开始在人群中肆无忌惮地游走。
很快,几个平时跟他一起混街头的狐朋狗友凑了过来。
“尧哥,听说你前两天进局子了?”
“没事吧?兄弟们还商量着要不要去给你送点烧鸡呢。”
暨安尧猛灌了一口啤酒,故意把酒瓶重重地砸在吧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送个屁的烧鸡!”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眼神变得迷离,压低了声音,却又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老子这次可是因祸得福了。”
周围的几个混混立刻来了精神,纷纷竖起了耳朵。
“咋回事啊尧哥?局子里还能捡到金元宝不成?”
暨安尧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看,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金元宝算个屁。”
“老子手里,现在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只要我把这个秘密往警局里一捅。”
“奖状,奖金,一个都少不了。”
这番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大家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一个个像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围了上来。
“卧槽,尧哥,到底啥秘密啊?”
“是不是知道哪家有钱人的保险柜密码了?”
“还是说,你抓到哪个大领导的把柄了?”
面对众人的追问,暨安尧却突然闭上了嘴。
他极其欠揍地咧嘴一笑,伸手将凑得最近的一个脑袋推开。
“去去去,瞎打听什么。”
“这事儿能随便往外秃噜吗?”
“这可是要命的买卖!”
他故意把“要命”两个字咬得很重。
不管别人怎么软磨硬泡,甚至有人主动提出请他喝茅台,暨安尧就是咬死不说。
他越是这样故弄玄虚,这群混混就越是心痒难耐。
在这个没有互联网的年代,街头的八卦传播速度堪比瘟疫。
不到半个晚上,“暨安尧手里捏着一个能换大钱的惊天秘密”这个消息,就已经在寒城的地下圈子里长了翅膀一样飞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