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个机会。”
“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能站起来做人的机会。”
“只要我帮警察抓住了凶手,我就是有功的人,我就是个有用的人。”
“以后你们走在街上,别人再提起我暨安尧,不会再吐唾沫,而是会竖起大拇指,说老暨家养了两个好儿子。”
“爸,妈,算我求你们了。”
“让我去吧,就当是……让我给自己这二十年的混账日子,赎个罪。”
说完,暨安尧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额头撞在水泥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着父母的心。
暨大海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大儿子。
“昭然啊……”
老父亲的声音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带着一丝祈求。
“你是刑警队长,你懂得多。”
“你跟爸说句实话,这事儿……到底有多悬?”
暨母也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盯着暨昭然。
“老大,他是你亲弟弟啊,你不能看着他往火坑里跳啊!”
暨昭然站在阴影里,制服下的肌肉紧绷得像是一块生铁。
他的内心正在经历着一场惨烈的绞杀。
于私,他恨不得一脚把暨安尧踹回家,锁死大门。
但于公,他知道暨安尧说得对,警方太需要一个破局的契机了,而暨安尧确实是目前最合适、也是唯一的人选。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弟弟眼底那股不顾一切想要重生的渴望。
如果这次拦住了他,暨安尧这辈子,可能就真的只能在泥潭里烂透了。
暨昭然迎着父母哀求的目光,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最终,他没有表态。
他只是沉默地转过身,看向了窗外那无尽的黑夜。
不表态,就是最大的表态。
这事情不好说,变数太多,他不能误导父母。
暨大海看懂了大儿子的沉默。
他颓然地松开了手,那根陪伴了他十几年的旱烟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老父亲慢慢地蹲下身,伸出颤抖的双手,捧住了暨安尧那张沾满灰尘和泪水的脸。
“老二啊……”
暨大海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暨安尧的脸上,滚烫得吓人。
“你长大了。”
“你想做个人,爸……不拦你。”
暨母听到这句话,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死死地捂住脸,却再也没有说出一句阻拦的话。
她知道,她的儿子这次是真的铁了心要洗心革面了。
门外的楚灼掐准了时间,听着里面的哭声渐渐低沉下去,这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笃。”
楚灼推门而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悲壮气氛。
她没有去看地上抱头痛哭的一家人,而是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既然家属已经同意,那我们就来谈谈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