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碾碎永丰

郑三刀明白之后就走上前去,从怀里拿出一块包着铜边的木牌,放到桌子上。木牌背面,烫着北大营的军印。

“都听好了。”郑三刀说话声音很小,但是却很有力气,“许掌柜是将军的行商。从现在起,滦河城军需采购的事就不归县衙管了。谁因为给许记拉货被县衙找茬,就等于断了大营的粮饷。这是将军亲自说的,如果有人不相信的话,可以自己到中军帐去问。”

院子里面非常安静,可以听到墙外雪块落地的声音。

军印一出,那些话事人的脸色就很难看了。县衙再横,也压不住边关几万张嘴。跟着许三川有现钱结,有军印作保证;跟着卢长富,只能被拖欠账期,还要替他背黑锅。

“许掌柜!”周把头咬着牙向前迈出一步,“城东十八家车行,一百二十辆大车,从今天起就听您的。您指哪儿,兄弟们就跑到哪儿!”

“算我们城南麻铺的一份!不要定金,货先送到许记门口!”

“炭行也来!先供炭,再结账!”

有了带头的,满院子的人都像开了闸一样涌了上来。商人的鼻子是最灵敏的,谁都看得出来,滦河城的天,已经变了。

许三川将二十两银子给了周把头:“这是你们今天第一趟拿到的定钱。以后许记不亏待卖命的人。”

周把头双手接过银子,眼睛都有点红。

半个时辰后,永丰粮行内堂。

卢长富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的狮子头核桃也掉了下来,在地上滚到了门槛旁边,他也不想去捡。

“掌柜的,城东周把头把我们订的三十车炭全卸了,说不拉了,把定金双倍退给我们。”

“麻铺断货了,之前欠我们账也不认了,说以后只认许记的牌子。”

“护院刘麻子,带领十多个人……跑了。”

伙计们一个接一个的报信,卢长富的脸色也是一点一点的变灰。

为了卡住许三川,他高价囤积了很多车马,过冬的炭跟麻,希望北宁粮道一断,就能逼迫许三川就范。

谁想许三川根本不求沈重文,也不去北宁疏通关系,直接拿出罗镇山的军印,把他这些年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后路全部切断了。

目前滦河所有的脚夫,车马,麻炭,全都倒向了许记。永丰囤的高价货物,成了砸在手里的死账。账期一到,北宁的债主一来,这块招牌就要倒了。

“完了……全完了……”卢长富小声的说,好像脊梁骨已经被抽空了一样。

“沈大人那边怎么说?”他抓住最后一丝指望。

“派去的人没进到县衙的大门。”伙计说话时都在发抖,“守门的皂隶说,沈大人昨天晚上得了风寒,不见客。还让……让您安分些,别给县衙添麻烦。”

卢长富惨笑一声。沈重文是装病,看见罗镇山的军印给许三川站台,这个老油条第一个就跟永丰的关系断了。他卢长富,就成了弃子。

“许三川……你够狠……”卢长富跌跌撞撞的冲进屏风后的密室,要去取那笔救命的银票。

密室里面空空如也,暗格也被弄得乱七八糟。

那个穿灰鼠皮袄的师爷,不见了。

“老王八蛋!!!”卢长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把那两万两准备打点北宁的银票,全卷跑了!他这是要逃回北宁,把满城的黑锅,全扣在我永丰头上!”

门外,传来一片沉重的脚步声。牛大柱提着一把斧头,一脚踹开虚掩的大门,风雪卷着穿半旧棉袄的身影,迈过了门槛。

许三川站在堂中,看着地上瘫软的卢长富,笑了笑。

“卢大掌柜,我说过,三日后来谢你。这不,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