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藤蔓在保护天穹殿。”回声将声呐扫描结果投射到全队的共享视野中,藤蔓网络的根系分布图显示,所有主根都朝着天穹殿的方向汇聚,在天穹殿周围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的保护性包裹,根系的密度随着距离的缩短呈指数级增长。“它们的根系全部汇聚到天穹殿周围,密度随着接近程度而增加。天穹殿里有某种东西在吸引它们——也许是能量,也许是别的什么。这些藤蔓在这里生长了两千年,它们的根已经和天穹殿的基座长在了一起。”
天穹殿的正门被藤蔓完全封死。剑无锋走到门前,右手按住剑柄,青色剑光在剑鞘中流转了一瞬。他没有拔剑,只是释放了一层极薄的剑意——薄到只能切开藤蔓最表层的几根纤维,伤不到主脉,更伤不到藤蔓背后的建筑结构。藤蔓墙在剑意的轻抚下缓缓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露出天穹殿内部幽暗深邃的大厅。开裂处渗出几滴晶莹的汁液,在剑意的余韵中轻轻颤动。
“走吧。”他说,“门开了。”
天穹殿的内部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空旷。没有层层叠叠的防御系统,没有巡逻的机甲守卫,没有前文明留下的陷阱和试炼。只有一座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数据核心——天命序列·第四碎片。核心周围环绕着四根粗壮的藤蔓主根,它们从大厅四个角落的地面破土而出,在空中汇合,将碎片温柔地包裹在根系编织成的笼中。藤蔓的幽绿色光芒和碎片的淡蓝色数据流交织在一起,在穹顶上投下一片流动的极光。
而在碎片正下方的地面上,坐着一具骨骸。
那是一具穿着前文明联邦军服的人类骸骨。军服的布料经过两千年已经脆化得几乎一碰就会碎,但肩章上的军衔标志仍然依稀可辨——三颗金星,舰队司令级别。骸骨的双手平放在膝上,掌心朝上,姿态安详,像是在最后一次冥想中平静地离开了人世。他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戒指表面刻着一个小巧的齿轮与闪电交叉的徽记。他的军服胸前口袋里露出一角泛黄的信纸,纸的边缘已经严重脆化,但墨迹仍隐约可辨。
林哲在他面前单膝跪下,这个动作他做得自然而克制,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按住了肩膀。
战术目镜启动了对这具遗骸的扫描,将骨骸的各项数据与装甲板铭文中残留的信息碎片进行交叉比对。骨骼密度、军服肩章上的舰队识别码、戒指内侧刻着的舰长编号,所有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铭文中被烧毁的那个名字,就在这枚戒指上。
“这是破晓号的舰长。”他说。
老罗站在骨骸面前,看着那身已经脆化的军服和安详的姿态,沉默了很久。风砚的目光落在舰长胸前的口袋里,低声说:“那封信——可能是遗书。”回声站在藤蔓根系旁边,声呐探测到藤蔓的汁液流速在有人靠近时会加快,就像某种古老的守护意识还在运转。影刺没有靠太近,只是远远地站着,难得地安静。
林哲伸出手,指尖穿过藤蔓根系的缝隙,触碰到第四碎片。核心碎裂,淡蓝色的数据流涌入他的体内,和前三次一样庞大的信息流冲击着他的意识。但同时涌入的还有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一个苍老而坚定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用前文明联邦的标准语说了一句话。声音沙哑、疲惫,却带着某种穿越两千年时光仍然未曾消逝的笃定。
“我是联邦第一舰队司令,破晓号舰长。我将第四碎片封存于此,等待值得拥有它的人。如果你是那个被碎片选中的人,请记住——天命不是力量,是责任。”
这段话不是系统公告。不是任务提示。不是权限密钥。是一个两千年后的玩家,听到了一个两千年前的舰长跨越时空的遗言。
林哲睁开眼睛,低头看着那具安详的骨骸,然后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我记住了。”
【天命序列·第四碎片已激活】
【获得权能:时间缓滞】
【效果:在PVP区域中,可感知半径五百米内所有单位的技能冷却倒计时,并对其中的敌方目标施加缓滞效果——延长其技能冷却时间百分之二十。该权能无冷却时间,持续被动生效。】
【下一碎片坐标已解锁:龙脊荒漠·古龙冢】
林哲站起身来,将手中最后几片从藤蔓根系上取下的残叶轻轻放回舰长面前。藤蔓的汁液已经不再渗出,根系缓缓松开,像是在完成一个持续了两千年的托付。他转身面对所有人。
“第四碎片激活。下一碎片在龙脊荒漠。那是混乱地带的核心区域,三大阵营边境线交汇处——不属于任何一方。根据军刀和剑阁双方的记录,龙脊荒漠有大量野生龙类怪物,等级基本都在二十五级以上,最高等级暂无确切数据。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龙脊荒漠。”影刺把这个名字咀嚼了一遍,“听起来比万剑山还麻烦。剑阁好歹是人,龙可是不讲道理的。它们不吃火锅,也不听你的共振声波。”
“那就只能打。”风砚说。
“打龙。全服还没有队伍打过龙吧?”
“没有。龙类怪物在目前版本中属于未开放内容。龙脊荒漠虽然在地图上有标记,但至今没有玩家成功进入过龙冢区域——外围的沙暴和龙威光环太强了。”风砚调出军刀情报库中关于龙脊荒漠的档案,信息寥寥无几,大部分条目后面都标注着“情报不足”。
“那就是首杀。”影刺把匕首牙牙在手里转了一圈,“我都习惯了。”
林哲最后看了一眼舰长的遗骸,然后转身朝殿外走去。藤蔓在身后缓缓合拢,重新将天穹殿包裹在幽绿色的光芒中。但这一次,包裹不再是守护,而是告别。那个持续了两千年的等待,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