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我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沉默了许久,心底的火气慢慢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彻骨的清醒。
刚才和张强的对峙,看似是我占理,实则我已经彻底落入了被动。我心里清清楚楚,那封匿名举报信百分百是张强所为,卷宗里的笔录也是他藏起来的,张所老谋深算,心里肯定也猜到了七八分,只是碍于所里团结,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
张强的心思我彻底看透了,无非就是私怨作祟。之前当众检讨丢了脸面,又看着本该握在手里的案子被我接手,心里嫉妒不甘,一边写匿名信造谣抹黑我,想毁掉我的口碑和前途;一边藏匿案件证据,断我的办案线索,就是想让我接手案子后寸步难行,最后只能草草收场。
更让我忌惮的是,他这一系列操作,绝对不是单纯的意气用事。
结合杨磊前一晚上门拉拢试探的举动,一切都串联起来了。一个在外花钱铺路,一个在内暗中使坏,两人一外一内,目的就是彻底封死重启这起旧案的所有路子,逼着我知难而退,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杨磊在我这吃了闭门羹,那另寻的出路就是——张强?。
我坐到办公桌前,翻看着手里残缺的卷宗,越看越无奈。
现有的材料零零散散,最关键的两份证人笔录不翼而飞,整条证据链直接断了。张强虽然傻了点,但也是多年的老刑警,看问题很刁钻,直接把最关键的证据抽了出去,现在他笃定我手里没有证据,拿他没办法,才敢肆无忌惮装傻充愣、倒打一耙。
我很清楚,现在就算我再去找张强对峙,就算闹到张所面前也没用。
没有真凭实据,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揣测,闹到最后我还得落得个内部不和、恶意排挤同事的名头,反倒坐实了举报信里的说辞,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
与其在内耗上浪费时间,不如主动破局,既然卷宗已经被动手脚,那我就干脆抛开案卷,从头再来,原来的笔录没了,我就亲自下乡,找到当年的受害人和目击证人,重新作笔录,重新固定证据,只要证人愿意开口,哪怕以前的证据被毁,案子照样能查下去。
打定主意,我收拾好执法记录仪和空白笔录纸,直接驱车赶往杨村。
一路上我心里笃定,只要找到当事人,就能补齐所有缺失的线索,彻底打破张强和杨磊的算计。
一个半小时,车子停在村口。
根据网上登记过的地址,先后找到了这两名证人。
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两人的态度出奇地一致,全都言辞躲闪、闭口不谈当年的事。
第一位受害人是个中年汉子,看到我穿警服,脸上瞬间露出慌乱的神色,一个劲摆手推脱:“警官,好几年前的事了,我记不清了,当时这场事也没咋地,没必要再说了。”
我耐着性子劝导:“老哥,当年这起案子已经重启核查,现在缺你的证言佐证,你如实陈述就行,不用有顾虑。”
可不管我怎么劝说,他就是咬死记不清了,眼神躲闪,明显是心里有所忌惮。
我不死心,又去找第二位目击证人,结果更是离谱。对方直接闭门不见,隔着院门推脱自己有事,全程不肯露面,态度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