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痛打落水狗

他后背上的伤已经不能拖了,护卫在一家小医馆外停了马。

沈清怀下马时,腿软地跪在地上,半条命都没了。

大夫瞧了伤口,说再偏半寸就伤着脊骨。

他趴在小床上,由着大夫清创上药。

疼到极点,他咬着一截木棍,愣是没喊。

护卫又出去买了干净衣裳,换掉那身血衣。

沈清怀半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像死人。

他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昨夜那场截杀。

从边关到京都,他沈清怀虽不是嫡子,可到底也是侯府里长大的人。

锦衣玉食,仆从成群。

哪里被人拿刀追着砍过?

更别说,像条丧家犬一样趴在马上逃命。

想到这儿,他攥紧了被角。

又疼,又恨,又窝囊。

“一个边关的军户……一个管军械库的小管事!”

他低声骂,牙关咬得咯吱响。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黑白两道,竟都吃得开。”

护卫立在门边,没敢接话。

沈清怀睁着眼,盯着灰扑扑的房梁。这一刻,他才真觉出石磊的可怕来。

他从前在京城,见得最多的是世家之间的暗斗。

比的是家世,拼的是人脉,谁也不会撕开脸面动刀子。

可石磊不同。

这人真敢杀人,也真会杀人。

自己这头也不过暗中使了点绊子,他那边已经派人追出来砍了。

更可恨的是,自家到边关走这一趟,什么都没得到。

药,丢了两批。

钱,没赚着,反倒赔进去不少。

最要紧的方子,李嫣然也没给。

沈清怀来之前,还想着给家里一个交代。

如今别说交代,连脸都丢尽了。

他养了两日伤,便让人重新套车。

他不敢在边关地界多留。

真怕哪棵路边的树后,再蹿出几个半大小子来。

马车重新上路。

沈清怀半躺半坐,背不敢靠实。

人还是那副体面模样,眼里却没了来时的光。

官道两边,风卷着沙,他一声不吭,只望着车外。

越往南走,他心里越沉。

“回府里怎么说?”

沈平小声问了一句。

沈清怀没有立刻应。过了半晌,才道:

“能怎么说?就说边关失手了。

人没带回来,方子也没拿到。

药折了本,药线也断了。”

他说到这,又顿了一下。

这一趟,非但没能立功,反而替沈清之背了半口黑锅。

回京后,别说抢世子之位,能不被家里罚,都算好了。

沈清怀闭上眼,声音哑得厉害:

“先别管旁的,命保住了,比什么都强。”

车帘放下,马车一路向南。边关的尘烟在身后渐渐淡了。

沈清怀就这样,带着一身伤和一肚子恨,灰溜溜地回了京都。

他心里那笔账,记得比谁都清楚。

石磊这个名字,他记下了。

从今往后,沈家和这个人,不死不休。

孙府。

孙德茂被抬回家时,命虽保住了,人却已经废了。

手筋脚筋都断了,胸口以下没几处能动的。

每日只能半靠在榻上,吃要人喂,便溺也要人伺候。

那双管了十多年军需账目的手,现在连双筷子都攥不住。

他原以为,自己遭了这样的罪,上头总会给些抚恤。

毕竟是正官,又是在衙门外出的事。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弹劾他的折子比药汤来得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