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权限名单让程屿坐不住了。

外聘顾问名叫高昀，履历写着直播系统优化专家，近两年服务过多档大型晚会。反黑组查到，他同时担任盛闻内容管理公司的技术顾问，负责的不是镜头调度，而是“舆情峰值预警”。

高昀没有违法。

内容平台聘请技术顾问很常见，预警系统也可用于处理突发攻击和违规内容。真正的问题是，他在审判夜的权限包括切换主机位、延迟嘉宾返送、插入预制短片和调整互动话题权重。

一个同时服务投资关联方和直播节目的人，拥有太多能改变观众先后看到什么的按钮。

沈砚把风险说明发给裴制片。

没有要求高昀退出，只要求披露其关联服务、限制其对争议嘉宾材料的单人决策权，并允许独立导播记录每次关键切换。

裴制片回复得很快：“节目已经有完整的导播规范，不接受嘉宾干预技术团队。”

“我不是干预。”沈砚说，“我是告诉你利益冲突在哪里。”

对方把话题转到赞助商。

三家品牌暂停后，节目预算缺口接近千万。若再公开高昀的关联服务，剩下的赞助方也可能退出。裴制片希望沈砚暂时不提，等直播完成再由平台发布说明。

“等播完，切换已经发生了。”

“你总得相信专业。”

顾成舟接过电话：“专业不是不让人看日志。”

裴制片沉默片刻，忽然问顾成舟：“你是不是最该理解节目为什么需要控制现场？”

这句话很狠。

顾成舟曾用控制现场的方式害过沈砚。如今他站在对面，任何反对都容易被说成洗白自己。

顾成舟没有反驳过去。

他只提出一套最小改动：主控切换保留不可修改日志；争议材料播放前由两名不同部门的人确认目录；嘉宾发起事实异议时，导播在十秒内切到异议提示页，而不是继续放反应镜头；节目结束后公开与嘉宾有关的切换记录。

这套方案不改变导演叙事权，也不让嘉宾控制播出。它只是让关键动作留下痕迹。

程屿还提出保留返送画面。每名嘉宾可以在提问时看到与观众相同的主画面，而不是被导播切走后仍以为自己正在发言。返送不提供后台机位和其他嘉宾私下反应，只避免有人在不知情时被剪成沉默。

裴制片担心返送会让嘉宾“表演给镜头看”。程屿说，艺人本来就在镜头前，真正危险的是他们不知道镜头何时被换成别人的表情。

裴制片把方案转给赞助商。

结果出乎意料。

其中一家保险品牌同意继续冠名，前提是节目采用切换日志和异议提示页。品牌不想卷入艺人争议，却更不想成为恶剪风波的赞助方。

高昀本人也给出回应。

他同时提交了权限回避记录，承诺直播期间只处理系统稳定性和攻击防护，不查看嘉宾材料目录。记录会在直播结束后由核验组抽查，不靠他口头保证。

他愿意披露与盛闻内容管理公司的顾问关系，并退出涉及沈砚、林知夏、顾成舟和陆景尧的单人切换审批；但拒绝公开完整算法权重，理由是会暴露平台安全策略。

双方接受这个边界。

审判夜第一次有了可以追溯的导播规则。

主办方却在当晚加了一段预制片。

片名是《沈砚如何改变娱乐圈》。

预告只有九秒。

第一帧，是他三年前揪住工作人员衣领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