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您肯低个头,把兵权和财权散出去,陛下就会安心。
只要圣心安了,您这东宫的位子也就保住了。”
李承乾突然笑了。
笑的愈发猖狂。
房玄龄被这笑声笑得心里直发毛。
“殿下......您,您笑什么?”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房玄龄的面前。
“房相,孤问你一个问题。”
李承乾死死盯着房玄龄的眼睛问道:
“当年玄武门的时候,面对隐太子的步步紧逼......父皇他,退了吗?”
房玄龄浑身剧烈一震,本就苍老的脸庞瞬间惨白一片。
“父皇当年要是退了,要是乖乖交了天策府的兵权以求自保,现在长林门外的坟头草恐怕都有一人高了。”
李承乾拍了拍房玄龄的肩膀。
每拍一下,房玄龄的身体就跟着颤抖一下。
“孤是父皇的儿子,这世上没有人比孤更了解他。退让从来换不来平安,只能换来得寸进尺,只能换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那不一样。”
房玄龄连连摇头,
“当年是隐太子是要赶尽杀绝。可如今陛下对您并没有杀心,他只是猜忌。”
“猜忌就是杀心的开始。
孤今日若是交了兵权,辽东谁来护?江南市舶司里那些替孤办事的官员谁来管?
这些人把身家性命都押在孤身上,替孤卖命的人,全都会被父皇以各种名义清算。
孤绝不会拿任何人的命,去换什么虚无缥缈的圣心。”
房玄龄面色复杂的看着李承乾问道:
“殿下!您这是要抗旨不尊?您这是要把整个大唐都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错。”
李承乾背负双手,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近乎睥睨天下的语气说道:
“孤是要把大唐从泥潭里拽出来。
父皇老了。他当年打天下的锐气已经没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平衡,都是制衡。世家豪门要造反,他想着安抚妥协。突厥十万铁骑叩关,他想着据城死守。
这种存亡之际,他还在玩弄帝王心术,就是在拿大唐的国运开玩笑。”
房玄龄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哑口无言。
他无法反驳。
因为作为首辅,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太原王氏的叛乱和突厥的南下,已经把大唐逼到了悬崖边上。
朝廷内部的倾轧,早就让这个帝国疲惫不堪。
“功高震主?”
李承乾嗤笑一声,
“那是做臣子的骨头太软。孤是储君,是大唐未来的主子。孤的功劳越大,这大唐的江山就越稳固。父皇要是觉得震主......”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那就让他好好震着。”
“殿下既然心意已决......老臣无话可说。”
良久,房玄龄才从震惊中缓缓抬起头,
“老臣现在只盼着北边真的能有奇迹。若是药师的三千人败了......这满朝文武的弹劾,再加上陛下的雷霆之怒,您这太子之位可就危险了。”
“房相,孤的字典里没有若是。”
李承乾一掌拍在桌上铺着的大唐堪舆图,
“大婚之日,孤要让全长安城的人都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万邦来朝。”
房玄龄摇了摇头,他没有再劝,转身离开了东宫。
这父子俩都是属驴的。
一个比一个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