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你糊涂啊。”
长孙无忌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李承乾,
“药师是大唐军神不假,可那三千人连给突厥的铁骑塞牙缝都不够。
就这你还马踏阴山?拿什么踏?若是败了,你拿什么跟陛下交代?拿什么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面对几近失态的长孙无忌,李承乾却显得异常平静。
“舅舅,你老了。这胆子也跟着岁月一起变小了。”
“这跟胆子大小没关系。这是兵家大忌。”
长孙无忌气的指向殿外的方向,
“陛下已经开始猜忌你了,你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私调大军?你这是主动往陛下手里递刀子。”
李承乾没有反驳,只是挥了挥手。
“送客。”
两名小太监走上来,站在了长孙无忌的面前。
长孙无忌气的一甩袖子,转身就离开了东宫。
刚走到殿门口,长孙无忌就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带着一顶破旧的斗笠,整个人裹在防雨披风里。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
借着殿檐下的风灯,他认出了来人。
房玄龄。
两位大唐权力的巅峰人物,在这风声鹤唳的东宫门前短暂交汇。
房玄龄冲着长孙无忌微微点头。
他没说话,直接与长孙无忌擦肩而过。
房玄龄摘下沾着水汽的斗笠,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走到书案前。
“房相这身打扮倒是稀奇。”
李承乾笑着看向房玄龄,
“堂堂大唐宰辅进孤这东宫,什么时候也得跟做贼一样偷偷摸摸了?”
房玄龄没有理会这句调侃,更没有行跪拜之礼。
他看着李承乾认真的说道:
“殿下,老臣今日是来救命的。”
李承乾挑了挑眉,手中把玩的玉佩停顿了一下。
“孤活得好好的,救什么命?”
“殿下!都这个时候了,您就别跟老臣装糊涂了。”
房玄龄焦急的看着李承乾,他也不想来,可是自己儿子现在和李承乾绑定在一起了,他总不能看着自己儿子跟着倒霉,
“甘露殿那边半个时辰前已经下了旨意,关中十六卫全面接管长安城防。百骑司更是把东宫围成了铁桶。
您手里握着江南市舶司那富可敌国的财权,又死死捏着辽东的数万军队,现在连李靖都敢听您的调遣,敢在外头自作主张。这叫什么?殿下,这在史书上叫架空皇权。”
李承乾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房玄龄。
房玄龄继续苦口婆心道:
“自古以来,功高震主,从来都只有死路一条。韩信怎么死的?白起怎么死的?殿下您自幼饱读诗书,难道您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父皇不是刘邦,也不是秦昭襄王。”
李承乾嗤笑一声。
“可他是皇帝!”
房玄龄怒吼一声,
“皇帝是绝不允许任何人脱离掌控的。哪怕那个人是他的嫡长子。您现在手里的牌太多了,多到已经让陛下夜不能寐,多到让整个朝野都在发抖。”
说到这里,这位历经风浪的大唐首辅后退了半步,对着李承乾深深作了一个大揖,久久没有起身。
“殿下,算老臣求您,听老臣一句劝吧。趁着现在大错还没铸成,趁着陛下心里还有一丝父子之情......把兵权交出去吧。”
李承乾没有扶他,只是看着房玄龄轻声问道:
“怎么交?”
房玄龄以为李承乾终于听进去了,心中一喜,赶紧直起身子开口。
“您立刻亲自写一道请罪折子。就说请陛下立刻收回辽东的兵符。再把江南市舶司的账本和库房钥匙,主动移交一半......不,移交大半给户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