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这话能把小少年吓住,谁料朱槫一听,眼里的光更亮了:“四哥跟我说过!他说在您这种地那些日子,比在大本堂学到的东西都多。”
朱十八噎了一下。
“所以小叔公,”朱槫放下筷子,坐得更直了,声音认真得不像个十六岁的孩子,“只要能待在您身边,吃再多的苦我都不怕。”
厅里安静了一瞬。
朱标端着碗,看着弟弟这副模样,眼神里透出几分意外,又有几分欣慰。
蓝沁怡也收了笑,目光在朱槫脸上停了一会儿,转头看了朱十八一眼。
朱十八放下粥碗,盯着朱槫看了几息。
这小子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但眼神里的那股子认真劲儿,不像装的。
他忽然想起当年朱橚第一次去工研院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满眼都是新鲜和好奇,只不过朱橚当时多了几分紧张,而朱槫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莽劲儿。
朱十八伸出手,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好!有志气!快点吃,吃完我带你去工研院认认门。”
朱槫得了这句话,跟得了圣旨似的,抄起筷子就埋头扒饭,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连碟子里的腌萝卜都扫了个干净。
朱标看着弟弟那吃相,忍不住摇头:“慢点,别噎着。”
饭后朱标要回东宫处理政务,起身告辞。
朱标压低声音:“小叔公,老七这孩子性子野,您多费心。”
朱十八点点头:“放心,在我这儿,是骡子是马,两个月就能看出来。”
送走朱标,朱十八回到院子里,朱槫已经站起身迎了过来:“小叔公,咱们现在就去工研院?”
朱十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穿这身去?”
朱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圆领袍,崭新的绸料子在晨光下泛着光泽,袖口还用金线绣了云纹。
他挠了挠后脑勺:“这……不合适?”
“废话。”朱十八转身往库房走,“穿这身去,你能干什么活?跟我来,先换身行头。”
库房里堆着不少旧衣裳,都是朱十八早年置办的工作服,粗棉布做的短褐,耐磨耐脏,袖口用皮带扎紧,方便干活。
他翻了半天,找出一件最小的,抖开在朱槫身上比了比,袖子长了半截,裤腿也长,但胜在结实。
“先凑合穿着,回头让针线房给你改。”朱十八把衣裳塞进他怀里,“换上,换完出发。”
朱槫二话没说,抱着衣裳就去了隔壁厢房。
再出来时,身上换了那件灰扑扑的粗布短褐,袖口卷了两圈,裤腿也卷了起来,露出半截小腿和脚踝上的青布鞋。
虽然衣裳不太合身,但他腰杆挺得笔直,精神头反而比穿绸袍时更足了几分。
朱十八看了他一眼,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带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大明工研院。”
现在的工研院规模可不小,占地已经比一般的村子还要大了。
来到工研院,朱槫看着工研院的大门愣了神。
“别看了,一个大门而已,快跟上。”朱十八打断了他的思绪,朱槫赶紧跟上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