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十八趴在工研院的工作台上,铅笔在纸上沙沙地画。
不是在画蒸汽机,也不是研究电报,他在研究是火铳。
他画的是连发装置,一个转轮式的弹仓,装填一次能打好几发。
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角度、弹簧的力度。
老张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手铳的机匣,翻来覆去地看。
“郡王,这玩意儿,一发一发放进去,转一下打一发?”老张指着图纸上的转轮。
朱十八头也不抬:“对。转轮上钻六个孔,每个孔里放一发弹。打完了转一下,下一发顶上,比单发快多了。”
老张咂了咂嘴:“那得做到多精密?转轮和枪管的间隙,大了一点漏气,小了一点卡死。”
朱十八点了点头:“我知道呀,所以方案我定出来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老张瞪大了眼睛看着朱十八:“郡……郡王,您又要当甩手掌柜呀?”
朱十八白了他一眼:“看你说的,我这不是忙嘛!等我不忙了,肯定过来帮你们一起研究。”
老张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委屈巴巴的:“那您什么时候不忙?”
朱十八张了张嘴,这话问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刚想好个借口准备说,车间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朱十八转头看去,只见解雨辰大步走进来,飞鱼服上沾着尘土,腰间佩刀还没解下,一看就是赶了远路。
他走到朱十八面前,抱拳行礼:“郡王,东瀛那边出事了。”
朱十八手里的铅笔停在纸上。
“半月之前,一支不明身份的军队袭击了我军在佐渡的驻防营地。人数不多,约两百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驻军反应迅速,当场全歼了来敌,但我军也伤了几十人,好在没有死亡。”解雨辰顿了顿,“抓到的俘虏,全是死士。还没等审问,就咬破了嘴里的毒囊,全部服毒自尽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朱十八放下铅笔,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秋阳正好,工研院的院子里工匠们来来往往,有人在搬材料,有人在调试机器,一切如常。
但他的脑子里已经在翻江倒海。
两百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死士,服毒自尽。
这不是普通的流寇,也不是倭国残余势力。
倭国有战斗力的势力早就被扫干净了,剩下的都是矿洞里的奴隶,连刀都摸不着。
这支军队是从海上来的,坐船,跨海,直奔佐渡。
目标不是驻军,是金银矿。
解雨辰跟上来,压低声音:“郡王,臣怀疑……”
“艾克斯。”朱十八接过话,声音不大,但很冷。
解雨辰没有接话,他知道朱十八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朱十八转过身,看了看桌上那张还没画完的连发火铳图纸,把它折好塞进抽屉里,对老张说道:“你们先按这个思路试,其余的等我回来再说。”
说罢,他就大步往外走。
解雨辰跟在后面,已经备好了马车。
马车一路飞奔,朱十八靠在车壁上,满脑子都是东瀛的事。
艾克斯。
这个人就像一根刺,扎在大明的软肋上。
上次派军队来抢菱刈金矿,被李文忠和蓝玉联手灭了。
这次又派死士来佐渡,是想趁大明不备,把金银矿搅乱。
他的目的不是打赢,是恶心你,是让你不得安宁。
他不在乎死多少人,那些死士在他眼里只是棋子。
他在乎的是大明的反应,如果大明反应过度,把兵力调去东瀛,他就可能在别的地方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