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母在旁边笑了起来:
“你二嫂三嫂四嫂五嫂又都有了。
大锅饭吃的太香,男人有劲儿没处发泄,可不就使劲造吗。”
老五惭愧地嘿嘿直笑:
“我们寻思着,既然以后都能吃大食堂,干脆多生些,反正公社帮着养……”
他自己说着,声音也低了下去。
张池仰头叹了口气,好一会儿才认真说道:
“爹,空闲的时候,您和我几个哥还是去山里弄些野物、水里弄些鱼。
对外就说我嘴馋,送上来备着。
我有法子炮制,可以多保存两年,不然光凭这些干粮,没有油水,日子就真难了。”
张父眼睛一亮:
“你有法子炮制肉干放那么久?”
张池点头:
“学了些手段。用盐腌了挂起来烟熏,拿油纸包紧放地窖里,搁两年不带坏的。
主要是为了以后熬汤。”
张父没再多问,点着烟袋吧嗒了两口,缓缓吐出一口烟:
“但愿这两年风调雨顺些。”
张池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
“不管怎么说,今年总能过到底。
全家人劲儿往一块使,怎么也能熬过去!走,我给你们留着好东西呢。”
贾家屋里,贾张氏听秦淮茹说晚上张家请客名单里没有她,登时炸了。
她坐在炕沿上,拍着大腿干嚎:
“什么?那没良心的短命鬼就不让我去?凭什么?他还穿我的鞋!”
不过这一回没等她召唤亡夫来出头,贾东旭就皱着眉头,从炕上翻身坐起来:
“妈,你闹腾什么?你也不瞧瞧人家爹妈刚来的时候,你都说的什么话?”
贾张氏被儿子这么一提醒,心里那股子虚火灭了大半,眼神闪烁声音也低了几分:
“他都做了,凭什么不让我说?”
贾东旭不耐烦地一摆手:
“你再这样,等他使计害人的时候,我可不管你了啊。
上回你和棒梗拉成那样,还没长记性?”
贾张氏被这句话彻底吓住了,呆呆坐在炕沿上,嘴张了好几下,一个字没说出来。
秦淮茹心里暗自痛快,面上却温婉体贴地坐到贾张氏身边,拿手帕给她擦眼泪:
“妈,您想想啊,东旭往后和他也是哥们儿,您今儿要是坏了他请东旭吃饭的事,那往后连东旭在院里的日子都难了。”
贾东旭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恼火地瞪着他妈:
“妈,您要是城里待够了,我送您回乡下老家。
反正现在下面都吃大食堂,吃得好着呢,顿顿有肉。”
贾张氏连连摇头:
“我才不去呢。农村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就算这二年,地收得多些,也经不起这样败家。”
她拿袖子擦了擦眼角,闷声道:
“行,那小畜生既然不叫我去,我还不稀得去呢。
秦淮茹,你到了那边机灵点,多端点肉回来。”
秦淮茹低头没应声,得亏秦京茹不在,要不非嚷嚷起来。
晚风顺着抄手游廊吹过来,带着北屋里飘出的阵阵肉香和说笑声。
棒梗拽着秦淮茹的袖子:
“妈,我都闻到肉香了。”
秦淮茹蹲下身子,给他整了整衣领:
“一会儿咱们就去吃。
你池子叔请你爸吃饭,还让你爸带上咱们娘俩——往后见了面要叫池子叔,记住了吗?”
棒梗把脖子一梗:
“今早上他还和人打我爸呢,我才不叫他!”
贾张氏从屋里趿拉着鞋跑出来,一把将棒梗搂进怀里:
“真是我的好乖孙!对,就要有这个志气——吃他家的肉,长高长壮,将来帮你爸打死他们!”
秦淮茹气得手都抖了,压低声音:
“妈,您教他什么呀?棒梗才六岁——”
贾张氏母狗眼一翻:
“怎么着?你还真拿张池当老乡了?
我告诉你秦淮茹,你是我家东旭的媳妇,少跟外面男人勾搭!”
秦淮茹眼圈当时就红了,声音哑了几分:
“我是说您这样教棒梗,回头当着张家人的面说出来,您让东旭怎么下台?”
贾东旭正从屋里出来听了这话,眼里的狐疑慢慢退去,厌烦地对他妈道:
“行了行了,以后棒梗的事你少管。好好的孩子都让你教坏了!”
又转过头来伸出手,
“妈,再给我拿双鞋。去人家里吃饭,总不能空着手。”
贾张氏差点没气死,可最后还是被儿子逼视着,从柜子里翻出一双新纳的懒汉鞋来,心疼得嘴角直哆嗦,嘴里念念有词地算着账。
贾东旭一把夺过鞋,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北屋厨房门口,张池端着一碗红烧肉,大声道:
“柱子哥,你继续烧着,我把这碗肉给后院老太太送去。”
傻柱系着围裙正颠着大勺,头也没回,举起锅铲挥了挥:
“好嘞!”
秦京茹和何雨水一左一右跟在后头。
秦京茹小声嘀咕:
“池子哥,就这么一大碗肉给人家送去啊?你自个儿还没吃呢。”
刚走到廊下,迎面撞上贾东旭一家三口。
贾东旭手里攥着那双懒汉鞋,干巴巴挤出个笑来:
“池子……”
张池端着碗站住脚,笑眯眯道:
“哟,东旭哥来了?秦姐也来了?好好好。
棒梗,今晚可得多吃点——你奶奶老说你差肉吃,今晚可不能客气了!
你柱子叔专门给你炒了辣子炒肉,香着呢。”
棒梗仰着小脸,点头乐道:
“我奶奶说了,让我多吃些肉长高长壮,将来和我爸一起打倒你和傻柱——”
贾东旭脸上的笑当场凝固了。
秦淮茹一脸尴尬,抬手在棒梗后脑勺上打了一下。
秦京茹心直口快:
“棒梗,你个小没良心的,吃人家肉还要打人家?跟你奶奶一个德行!”
张池倒没在意,腾出右手来拍了拍棒梗的脑袋,笑眯眯道:
“行,有志气就行!不过别找你柱子叔了,他拳脚重,我怕他会打死你。
上回你爸挨那一拳,到现在脸还肿着呢。”
棒梗缩了缩脖子,直往他妈身后躲。
贾东旭正尴尬着倒没多想,把手里那双白底懒汉鞋往前一递:
“太匆忙也没什么准备的,就拿了双鞋过来。我妈新纳的,你上回不是说缺鞋穿吗——”
张池接过来一看乐道:
“嘿,这鞋好!千层底多细密,贾大妈手艺真不赖。
东旭哥秦姐有心了,快进去快进去。我先给老太太送完这碗肉”
说着往后院走了。
等进聋老太太门时,大碗红烧肉还剩两小块肥肉星子,白面馒头也变成了二合面馒头。
进了聋老太太屋里,把碗放在小方桌上:
“老太太,今儿晚上家里请客,我给您送碗红烧肉来。”
聋老太太探过头去看碗里,又抬起头来看张池:
“小张啊,你又想着我了。不过这肉——”
她拿筷子拨了拨那两块肥肉星子,似笑非笑。
张池面不改色,一本正经道:
“老太太,您年纪大了,吃多了油腻,不好克化,这两块正合适。
二合面是粗粮,有助于营养均衡——我是大夫,您得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