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翻了个身。
“不钓了。”
夏侯惇点头。
“不钓好。”
“伤神。”
李远起身回房。
夏侯惇跟在后面。
李远停下。
夏侯惇也停下。
“贤叔。”
“嗯?”
“这是我的卧房。”
“我知道。”
“你也要进?”
“看看。”
李远盯着他看了几息。
打不能打。
骂多半也骂不走。
夏侯惇看着脾气爆,认准一件事以后,比城墙里的木桩还难拔。
曹操能把他派来,显然没准备讲脸。
李远推门进屋。
“随便。”
一炷香后。
李远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夏侯惇搬了个马扎,坐在床头。
不说话。
就盯着他。
李远翻向左边。
夏侯惇把马扎挪到左边。
李远翻向右边。
夏侯惇又坐到右边。
那只眼睛从头到尾没挪开过。
李远终于忍不住了。
“贤叔,我脸上有军报?”
“没有。”
“那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你睡你的。”
“我看我的。”
李远额角跳了一下。
这算什么?
人形监工?
还是贴脸版曹操?
院外,两名仆役探头看了一眼,又赶紧缩了回去。
他们见过上门送礼的,也见过来请李远办事的。
可堂堂夏侯将军搬着马扎坐在床头,硬盯李远睡觉,这种场面实在没见过。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
“要不要叫典将军?”
另一人摇头。
“方才叫过了。”
“典将军怎么说?”
“他说夏侯将军没拔刀,不算有事。”
屋里。
李远硬撑了半个时辰。
没睡着。
任谁枕边坐着一个能提刀砍人的猛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脑子都很难静下来。
更麻烦的是,夏侯惇怀里那卷竹简露出了一角。
曹操若只是想把他骗回去加班,不会让夏侯惇带这种东西。
军中出事了。
李远没有立刻问。
问了,便等于露出破绽。
曹操那狗老板最会顺杆往上爬。今日心软看一眼,明日司空府的文书便能堵住李府大门。
一年假是拿乌巢换来的。
不能就这么白给。
“贤叔。”
“何事?”
“你不困?”
“不困。”
“我困了。”
“睡。”
“你出去。”
“不去。”
很好。
完全不讲道理。
李远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夏侯惇仍坐在床边。
又过半个时辰。
被子猛地掀开。
李远坐起身。
“吃饭。”
夏侯惇也站了起来。
“正好。”
“我也饿了。”
饭厅里,厨子刚摆好菜。
一盘烤鱼。
一盘炖肉。
还有一锅羊汤。
李远才夹起第一块肉,夏侯惇的筷子便从旁边伸来,先一步夹走。
李远换了一块。
又被夹走。
第三块还是如此。
李远放下筷子。
“贤叔。”
夏侯惇嚼着肉。
“怎么?”
“你家没饭?”
“有。”
“那你抢我的?”
“你府上的香。”
李远盯着他。
夏侯惇低头继续夹肉。
曹操交代过。
不能骂。
不能打。
只管烦。
夏侯惇开始还觉得这套兵法丢人。
现在吃上肉,忽然觉得还行。
李远把整盘炖肉端到自己面前。
夏侯惇直接把锅拉了过去。
桌案另一侧,典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满是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