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0章 念青念青奈若何

暗局之谜 清风辰辰

“赵玉琴是你杀的,我认了。”他说,“但今天下午还有一个人在场。阳台推拉门上有一个掌印,玻璃上的裂纹从掌心向四周扩散。那个人是从阳台翻栏杆下去的。用的是轻功。踏雪无痕。”

周念青看着他。

“五楼。没有落脚点。你师叔的踏雪无痕最多三层楼。你怎么下去的?”

周念青沉默了几秒。“我练到了第四重。”她说,“踏雪无痕第四重,可以借风势。那天晚上有风,从南边吹过来。我翻栏杆的时候借了风。”

楼明之盯着她的眼睛。他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但周念青的瞳孔纹丝不动,呼吸平稳,心跳——他听不见心跳,但从她的颈动脉搏动来看,节奏正常。

“许又开你认识吗?”他问。

周念青的表情终于变了一下。极细微的,眼角肌肉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但楼明之捕捉到了。

“认识。”

“二十年前,他也在镇江。”

“他在。”周念青说,“那天晚上山门被封的时候,他就在山下。他没有上山,但他知道会上山的人是谁。”

“你怎么知道他在山下?”

“赵玉琴说的。”周念青的声音又平了下来,“今天下午我问出来的。赵玉琴说,那天晚上她打开山门之后,在山下见到了许又开。许又开让她先走,说‘这里的事我来处理’。赵玉琴跑了。第二天她听说青霜门全死了,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楼明之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许又开在山下。许又开让赵玉琴先走。许又开处理了后面的事。许又开是当年灭门案的亲历者——甚至可能是策划者。而他三天前刚到镇江,高调举办武侠文化展,展品里有青霜门的旧物。

“赵玉琴告诉你这些之后,你杀了她。”楼明之说,“但你没杀许又开。”

“我找不到他。”周念青说,“他住在市中心的酒店里,保镖三个,进出都走地下车库。我进不去。”

“所以你一直在等。”

“等机会。”周念青看着谢依兰手里的绢帛,“也在等剑谱。师叔把剑谱藏在山上,但我不知道具体位置。石柱下面我挖过,没挖到。树洞里我也找过,只有一封信。直到你们来了——”

她看着楼明之,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枚青铜令牌上。

“我见过这枚令牌。”她说,“我师叔有一枚一模一样的。他说那是门主当年留给他的信物,一共两枚,一枚他自己留着,一枚给了他的徒弟。”

楼明之低头看了看掌心的令牌。恩师给他这枚令牌的时候,只说了一句——“拿着,以后用得上。”他一直以为恩师就是周守拙,青霜门的旧人。但现在周念青说,令牌有两枚,一枚在周守拙手里,另一枚给了他的徒弟。那恩师是周守拙的徒弟?

“你师叔的徒弟是谁?”他问。

周念青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苦涩的笑。“我师叔只收过一个徒弟。三十年前,他在滇西遇到一个年轻人,教了他三年剑法。那个年轻人后来考了警校,当了警察,再也没有回过滇西。但他一直留着那枚令牌。”

楼明之的心沉了下去。

“你恩师,周明远。”周念青说,“我师叔的徒弟。我的师兄。”

月光照在废墟上,风吹过野草,沙沙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楼明之站在原地,攥着令牌的手指微微收紧。恩师的名字叫周明远。他从来没有跟楼明之提过青霜门,从来没有提过自己学过剑,从来没有提过滇西。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刑警队长,查案,追凶,最后被人陷害,死在看守所里。

“我恩师知道青霜门的事?”

“他什么都知道。”周念青说,“师叔教他剑法的时候,把青霜门的事都跟他说了。他后来当警察,查了很多案子,但从来不碰青霜门的事。师叔让他不要碰。他听了。直到三年前——”

“三年前他查到了什么?”

周念青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死了。被许又开的人害死的。”

楼明之攥紧拳头,令牌的棱角硌着掌心,痛感让他异常清醒。恩师三年前被革职、被调查、最后死在看守所里。他一直以为恩师是被人陷害的,但从来没有把恩师的死和青霜门联系起来。

“许又开知道你恩师的身份。”周念青说,“他知道你恩师是周守拙的徒弟,知道他有令牌,知道他可能知道剑谱的下落。所以许又开先下手了。”

谢依兰走到楼明之身边。她把手里的绢帛递给他,然后转向周念青。

“你想要剑谱,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周念青看着她。

“找到许又开的证据之后,交给楼明之。法律制裁他。”

周念青沉默了很久。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看着那道青霜印。月光照在旧疤上,两道交叉的弧线,中间一个圆点。她想起二十年前姐姐趴在石阶上的背影,想起师叔在山下找到她时那张苍老的脸,想起自己在滇西练了二十年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