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髻微乱,衣衫无损,却浑身被封死气力,眼神里满是蛰伏多年从未有过的惊惧与颓然。
他潜伏多年,躲过张安无数次清洗排查,熬过无数次生死试探,从未暴露分毫。
今日,栽在了魏鸣一句话里。
魏鸣目光落在这名暗桩身上,魏鸣声线清冷,字字落得极重:
魏鸣缓步上前,飞鱼袍的衣袂扫过青石地面,无声无息。
他居高临下,目光淡淡落在被制住的掌书吏身上,没有半分严刑逼供的戾气,却有着锦衣卫审讯独有的压迫感,清冷沉肃,压得人呼吸发紧。
这名暗桩垂着头,牙关紧咬,眼底满是颓然与倔强。他深耕机要,深谙暗线铁律,早已做好死守秘情、绝不招供的准备,闭目沉声道:“在下无词可辩,亦无供可招。身为暗桩,秘不外泄,宁死不违规矩。”
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求守得住数年潜伏的本心,不负熊洋栽培。
魏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不慌不忙,轻声开口,字字精准戳中对方软肋:
“宁死守规矩?可你今夜已然破了规矩。”
“你听闻账册被转移,心急罪证湮灭,擅自离位探查,踏出隐匿之地的那一刻,你多年坚守的铁律,就已经破了。”
暗桩身形猛地一颤,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与错愕。
“你拼死蛰伏,不是为了守着一句死板的暗线规矩,”魏鸣目光锐利如刀,穿透他所有伪装的倔强,“你隐于总督府多年,日日周旋于张安贪腐浊流之中,忍屈辱、藏锋芒、避排查,赌上性命潜伏,为的是揪出盐场黑幕,还江南盐政清明,保万千百姓生计。”
“规矩是熊洋定的,公道是朝廷的,民心是天下的。”
“死守闭口,看着张安销毁所有罪证、继续贪墨祸民、逍遥法外,让你三年隐忍、数次险死还生皆成空谈,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
句句攻心,字字诛心。
暗桩脸色彻底煞白,紧绷的脊背微微颤抖,眼底的倔强轰然开裂,只剩无尽的挣扎与茫然。
魏鸣放缓声线,语气沉稳笃定,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我不逼你叛主,不逼你背叛熊大人。我只要能扳倒张安、查清盐贪的真实线索。事成之后,我保你身份隐秘、平安归位,无人知晓今夜之事,绝不连累熊大人的江南暗线。”
这是承诺,也是唯一的生路与归途。
僵持数息,这名潜伏三年的机要暗桩,终于缓缓垂下高昂的头颅,紧绷的牙关微微松动,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无尽的疲惫与释然:
“身为暗桩....宁死不说,请大人自便。”
“你有这般风骨我很欣赏你,你走吧。刚刚我的手下多有得罪,我跟你道过歉。”魏鸣缓缓说道。
闻言,本来觉得自己即将去鬼门关找阎王爷报道的陈明愣了一下,不过很快掏出怀中的匕首准备自尽道。
“感谢大人不杀之恩,但是暗桩有暗桩的规矩,一旦被发现,必须自行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