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身契约拿给她签。”周氏吩咐周翠香。
周翠香上前,将放着卖身契约的托盘重重放在李澄霞面前,将一支毛笔递给她。
香玉匍匐在地,气若游丝:“娘子……不能签……”
李澄霞望向香玉,眸色晦暗如潭。
她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这个陪了她多年的丫头,眼角凝着细碎的水雾,却终究没有落下来。
她别过头,接过毛笔,缓缓在那纸卖身文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香玉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泪如雨下,忽然用尽残存的力气嘶吼出声:
"李澄霞——我恨你!"
这一声耗尽了她所有的生气。
话音未落,她头一歪,再次昏死过去。
周翠香将签好的契约呈给周氏。
周氏看着,满意地笑了。
她趾高气昂地看着李澄霞,只见她如一具死尸般趴在地上,嘴角噙着一丝血迹,一动不动。
这顿打,就当是给小李氏忤逆她的教训。
即便不死,也是个半死。
“香玉,香玉……”
李澄霞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想爬起来,身上的疼痛让她失去了爬向香玉的力气。
她每动一下,都痛入骨髓,仿佛身上的骨头都被打断了。
琉璃园的下人们个个敛声屏气,大气都不敢出,就这么看着几乎被打得半死的李澄霞与香玉。
那场面叫人触目惊心,不忍直视!
封淑娴上前一步,她居高临下俯视李澄霞,讥笑道:“小李氏,你不是很硬气么?现在还硬气的起来吗?早劝你乖乖给我阿弟做妾,你偏不听!
不仅连累了你,还连累了你身边的人!”
说着,她往香玉看去,“瞧瞧这丫头,跟了个倔驴似的主子,无辜挨了一顿打不说。啧啧,受了这么重的伤,怕是活不成了。”
封淑娴满脸都是恶毒的笑意。
李澄霞昂着头,眼眸死死盯着封淑娴和周氏,墨色的瞳仁里满是恨意与不甘。
她恨周氏,恨封淑娴,也恨封润泽。
她恨一切不把她与香玉当人看的人!
同样,她也恨自己。
她恨自己无权无势,若她有权有势,周氏又怎敢逼她签卖身契约?
周氏和封淑娴脸上的笑意多一分,她心底的恨意就更深一分。
粉白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却浑然不觉。
“呦呦呦,还敢用你那眼珠子瞪本夫人呢。”封淑娴唇边勾起一抹轻蔑的浅笑,“小李氏,你很恨吧。可你再恨,又有什么用。就如你生来低贱,注定一辈子都没有翻身的机会!”
李澄霞握紧了拳头,牙关紧咬,眸中的恨意越发的深,恨不得将封淑娴拆骨入腹。
胸中气血翻涌,身子一颤一颤。
“来人,将小李氏与她的婢女都拖下去。”封淑娴悠悠地发号施令。
几个身强体壮的仆人上前,正要将李澄霞和香玉拖下去时,忽然冲进了一队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