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附和声。有人点头,有人交换了一个赞同的眼神。孙德胜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冷哼了一声:“就算这件事暂且不论,你擅自改变会议制度,把几个小时的会议压缩到十五分钟,这难道不是独断专行?这难道不是对商会传统的不尊重?”
“会议制度的改变,是为了提高效率。我在改变之前,口头征求了多位副会长的意见,也得到了大多数会员的正面反馈。如果你不相信,可以现场做一个调查——在座的各位,有多少人觉得十五分钟的会议比以前半天的会议更好?”
台下立刻响起了一片附和声。有人直接喊了出来:“十五分钟好!”“以前那些会太长了!”“支持陆会长的改革!”一个坐在后排的中年***了起来,大声说道:“我以前每次开会都请假,就是因为太浪费时间了。但陆会长的会,我愿意来!”
孙德胜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没有想到,陆原在会员中的支持率竟然这么高。他原本以为,只要他把陆原的“罪状”一条一条地摆出来,理事们就会自然而然地站在他这边。但他低估了陆原在过去半个月里积累的声望——马洪亮和郑建国的事情,让陆原在中小会员中赢得了极高的口碑,而那些中小会员虽然自己没有投票权,但他们可以通过各种方式影响有投票权的理事。
李大江站了起来,接过话筒,声音粗犷,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陆会长,你帮马洪亮和郑建国讨债,这确实做得好。但你想过没有,你这样做事,把商会置于何地?商会是一个组织,不是你个人的工具。你一个人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干了,还要商会干什么?还要我们这些副会长干什么?”
陆原看着李大江,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李总,你说得对。商会不应该是我一个人的工具。所以我正在做的事情,就是把商会从一个空转的官僚机构,变成一个真正能为会员服务的平台。我帮马洪亮和郑建国讨债,不是因为我喜欢多管闲事,而是因为我要让所有的会员知道——加入商会,是有用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声音提高了几分,变得铿锵有力:“以前的商会,会员交了会费,除了每年参加几次冗长的会议,还能得到什么?遇到困难了,商会能帮你吗?被人欺负了,商会能替你出头吗?不能。但从今天开始,能了。我陆原在这里承诺——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我就会为每一个会员撑腰。不管你是谁,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只要你来找我,我就会帮你。”
台下响起了掌声。起初是稀稀拉拉的,只有几个人在拍手,但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最后汇聚成了一片热烈的掌声。那个穿着发白夹克的中年男人鼓得最用力,两只手掌拍得通红,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郑建国坐在后排,眼眶湿润,也在拼命鼓掌,他的手掌拍得啪啪作响,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来表达他的感激和支持。
孙德胜的脸色铁青。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周伟,希望他能站出来说几句话,扭转一下局面。周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沉默了几秒,然后站了起来,接过话筒。他的声音温和而儒雅,不急不缓,像是在跟人聊天:“陆会长,我理解你的初衷是好的。但商会的运作需要程序和规则,不能因为一个人的意志而随意改变。程序的公正,比结果的正确更重要。你觉得呢?”
这个问题很刁钻。周伟不愧是老狐狸,他没有直接攻击陆原的政策,而是从程序和规则的角度出发,给陆原设下了一个陷阱——如果陆原说程序不重要,那就等于否定了商会章程的权威性;如果陆原说程序重要,那他就无法解释自己擅自改变会议制度的行为。
陆原看着周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周总,你说得对。程序的公正很重要。但我想问一个问题——如果程序本身就有问题,我们应该遵守程序,还是应该改变程序?”
周伟愣了一下,没有回答。他没有想到陆原会把问题反弹回来。
陆原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下去,声音平静而笃定:“以前的商会会议制度,是谁制定的?是老会长和上一届理事会制定的。他们制定这套制度的时候,考虑的是当时的实际情况。但现在的情况变了,制度也应该跟着变。我不是在破坏程序,我是在优化程序。如果优化程序也需要经过漫长的讨论和审批,那我们还谈什么效率?谈什么变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