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殿下不可以

东宫小奶娘 目成心许

岑令仪看着他,眼眶发热,心绪复杂,一时怔在原地。

除夕夜,这个时辰,他怎会过来?

“站着做什么?”

宴承徽迈过门槛,瞥她一眼,解了大氅。

岑令仪回神,走过去接过大氅,放到一旁的熏笼上。

宴承徽已然走到桌边。

他吃了酒,面上泛着薄薄一层红,上了胭脂似的,整个人瞧着便不似平日那般清冷。

他取过一块凝玉酪,送到唇边咬了一口。

岑令仪提起茶壶,给他斟了一盏清茶,瞧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今儿个,东宫也有年夜饭的。

她早早派人预备了,这个时辰,他后院的那些人应当都在前殿,聚在一处等他回来。

不过,她知道夏青和今年没有随他入宫过年,说是身子不好。

夏青和近来身子一直不大好,也不怎么出院子。

这样的话,他不是更要多陪陪夏青和?

“前殿太过喧闹,孤寻个清静的地方坐坐。”

宴承徽语气淡淡。

“奴婢知道。”

岑令仪目光垂落,密长的眼睫遮住眼底的苦涩。

他以为,她会觉得他是想她了才会过来?经历了这么多,她怎会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淮皎呢?”

他问。

“睡着了。”

岑令仪轻声回。

“准备做什么?”

宴承徽瞧了一眼桌上的纸笔和朱砂。

“给淮皎画迎春符。”

岑令仪心触动了一下。

从前到过年,他总和她伏在同一张书案上,描符驱岁祟。

迎春符,是外祖父在世时教他们的。

这个,多数是孩子用的,年三十晚上悬上,祈求新的一年孩子新岁安稳,少病无惊,图个吉利。

宴承徽似乎起了兴致,提起笔吩咐:“调朱砂。”

岑令仪默不作声,取来白芨汁,混着朱砂在砚台中研匀。

他执笔蘸朱砂,三指斜握,笔尖稳稳地落在窄长的黄麻纸上。

先在顶端绘一圈小小的云纹,正中一笔直垂,两侧斜勾出简素的岁稔纹,末尾收一道浅弯的平安押,这般,一道迎春符便算是完成了,线条看着朴素清劲。

岑令仪望着他的动作,想起从前的光景。

于写字一道上,他比她有天赋。

这迎春符,外祖父虽然是先教她的,但先学会的人却是他。

少时亦是这样的年节,她和他躲在暖阁里描岁符。

她从前性子急,心也浮躁,朱砂蘸得太满,一笔下去晕开一大团,又急又气,当即便不想写了。

他哄着她,拿干净的细棉纸吸去多余朱砂,握着她的手,带着她一笔一笔写完那张符。

末了,他还低声哄她,说画岁符重在诚心,不必苛求完美。

“麻绳呢?”

他问她。

岑令仪被他打断思绪,转身取来细麻绳。

他接过去,拿起桌角她准备好的铜钱一个一个串在麻绳上,这叫“串年穗”。

少时过年,他们也曾串过这样的钱穗,系在廊下讨吉利。

宴承徽拿过已经风干的迎春符,系在细麻绳的末端。

迎春符要和年穗绑在一起,系在淮皎睡觉的床檐下,才能起到祈福的作用。

他朝卧室走去。

岑令仪站在原地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