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点头,松开手。
看起来赢了。
他站起来,看向床板。旧字还在——那些名字,那些编号,从床板背面渗出来的墨色笔画,像被什么东西从木头内部挤出来的。
铜牌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陈默低头看。
铜牌表面没有变化,但边缘的白光里闪过一枚极细的裂纹——不是金属开裂,是光线在铜面上折出了一个形状。圆形的,像一只眼睛的轮廓。
然后铜牌重新跳动。
一下。
节奏不是助手的。
是陈默的。
陈默按住自己的胸口。心跳正常。但铜牌的脉动精准地卡在他的心跳间隙里,像有人在他每次舒张时偷偷补了一拍。
助手忽然开口:“它在学你。”
陈默让助手退到病房外。器械灯留在床沿,白光从床板边缘切下去,照亮背面的木纹。
他蹲下来,俯身。
旧字还在。那些名字,那些编号,从木头内部渗出来的墨色笔画,像被什么东西从纤维里挤出来的。最下面一行是助手刚被写上去的名字,笔画歪斜,墨色还没干透。
但旁边多了一行字。
新的。墨色更湿,笔画更细,像有人用指尖蘸着墨水写上去的。
陈默读了一遍。
“不是心跳,是肺尖里的门牌。”
他僵住了。
这是他刚才对异常作出的判断。原话。一个字都没差。
床板背面写着他的诊断。
陈默盯着那行字。墨色还在渗,笔画边缘正在往外晕开,像木头在主动吸收这行字,把它嵌进纤维里。
不是记录。
是学习。
三号病房在学他的判断方式。它不只夺取姓名,还能记录诊断,模仿判断,并逐步替代说出判断的人。
陈默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器械灯的白光晃了一下,扫过床板背面最边缘的位置。
那里还有一行字,笔画更淡,像还没写完。
只写了半个字。
左半边。
“陈”字的左半边。
门外传来医疗助手的声音:“别念出来,它还差你的姓。”
那不是助手的声音。
是他的。
陈默自己的声线,自己的语气,自己的停顿方式,从助手的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铜牌在床沿上跳了一下,节奏卡在陈默的呼吸间隙里。
三号病房的门牌底下,那第二层呼吸终于学会了新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