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果然如她所料。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针对熔火工坊源晶运输车队的袭击事件又发生了三起。袭击者来自不同的势力,有的是流窜的盗匪团伙,有的是某个地方豪强的私人武装,有的干脆就是邪修伪装的。他们的目的都一样——抢夺源晶。虽然每一次袭击都被击退了,熔火工坊没有损失任何一枚源晶,但护送队员的伤亡数字在不断攀升,各城源晶储备库周边的警戒压力也越来越大。
陆尘不得不从各城抽调更多的人手来加强源晶的安保工作。熔火卫队的编制一扩再扩,从最初的一百人扩充到了三百人,但仍然捉襟见肘。各城的城主府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纷纷派出城防军协助看守源晶储备库和护送运输车队。即便如此,源晶运输和存储的安全形势依然严峻。
更让陆尘感到不安的是,邪修也开始盯上了源晶。
以前邪修的攻击目标主要是各城的城墙和防御法阵,意在攻破城市、屠杀百姓。但最近几次邪修的骚扰行动中,陆尘注意到一个规律——他们的攻击路线,总是在有意无意地靠近各城的源晶储备库。虽然他们并没有直接攻击储备库,但这种刻意的靠近,显然是在侦察和试探。
邪修想要源晶做什么?他们修炼的是邪能,源晶对他们来说不仅无用,甚至可能有害。如果他们想要抢夺源晶,那目的只有一个——毁掉源晶。换句话说,他们想要切断各城的能源供应,让聚能塔网络瘫痪,让防御法阵失效,让源能炮变成一堆废铁。
这个推断让陆尘后背发凉。
他立刻采取了应对措施。首先,他将各城源晶储备库的位置列为最高机密,只有各城城主和熔火工坊的核心成员才知道确切位置。其次,他在储备库周围增设了多层防御法阵和预警装置,并在储备库内部设置了自毁符文——一旦储备库面临被攻破的危险,值守人员可以启动自毁符文。
同时,他加快了第三座地渊塔的建设进度。多一座地渊塔,就意味着多一个源晶生产基地,即使某一座被摧毁或占领,其他地渊塔仍然可以继续生产,不至于让整个网络陷入瘫痪。
在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陆尘常常独自一人走到聚能塔的最高层,望着西北方向的夜空出神。他知道,墨衡一定在某个地方注视着他所做的一切。那些暗中传递给学员的符文知识,那些通过小草之手指点他的精妙结构,甚至师父的突然归来——所有这些事情背后,似乎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
但他无法停下来。即使他知道自己可能正在按照墨衡预设的剧本前进,他也无法停下来。因为停下来意味着更多的城市会被攻破,更多的人会死去,更多的土地会被邪气污染。他只能继续走下去,一边走,一边试图看清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棋手,到底想要一个怎样的终局。
秋意渐深,田野中的庄稼已经收割完毕,裸露的土地在秋风中显露出一片萧瑟。聚能塔的光芒在日渐缩短的白昼中亮起得越来越早,熄灭得越来越晚,如同一座不知疲倦的灯塔,守望着这片在动荡中艰难求生的土地。
而在那遥远的西北方,在那片被邪气笼罩的黑暗之中,有人正在等待着冬天的到来。冬天,意味着昼短夜长,意味着寒冷和黑暗,意味着邪气更容易滋生和蔓延。对于防守方来说,冬天从来都不是一个友好的季节。
陆尘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有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