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然从万安寺出来,脚尖在塔檐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融进了夜色里。
汝阳王府在大都城正中偏北,占地极广,院墙高耸,四角望楼上各有两名弓箭手来回巡视。
院墙外一队队巡逻的元兵每隔半炷香便经过一队。
不过这些对张浩然来说如同虚设。
他落在王府后院一处假山后面,落地无声。
感知扩散开来,整座王府的布局在脑中渐渐清晰。
前院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见觥筹交错之声,想来汝阳王正在宴客。
后院则安静得多,大多是女眷居所,丫鬟婆子走动的声音也都压得很低。
张浩然沿着回廊往里走,目光从一扇扇窗户上扫过。
大多数房间已熄了灯,只有廊下灯笼还亮着。
走到最里面一处小院时,他脚步忽然顿住了。
院门虚掩,透过门缝能看见正房的窗户还亮着灯。
张浩然无声无息翻过院墙,落在院子里。
他走近那扇亮灯的窗户,透过窗纱缝隙往里看去。
桌上铺着一张宣纸,旁边搁着笔架和砚台。
一个少女正低头作画,手中笔在纸上仔细勾勒,腕上银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张浩然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敏敏特穆尔。
和近三年前在武当山下那个扎着小辫子又哭又闹的小丫头比起来,确实长了不少。
个头高了,眉眼也长开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衬得她整个人都安静了几分。
只是那双眼睛还是跟以前一样,又大又亮,此刻正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画纸,浑然不觉窗外有人。
张浩然没有犹豫,推窗,翻身,落地。
敏敏特穆尔猛地抬起头,手中笔在纸上划了长长一道墨痕。
她张嘴要喊,张浩然已一指点在她肩井穴上。
敏敏特穆尔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只有那双大眼睛在烛光下瞪得溜圆。
烛火跳了跳。
张浩然绕过书桌,在她对面站定,歪着头看她,嘴角微微翘起。
“又见面了。”
敏敏特穆尔一动不动。
她盯着面前这张脸,瞳孔先是一缩,然后那眼神就开始变。
从最初的惊恐,到认出他之后的错愕,再到后来眼眶开始泛红,睫毛一眨不眨地瞪着,仿佛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的还是自己的幻觉。
张浩然看着她眼圈越红越厉害,眼看眼泪就要掉下来,连忙压低了声音。
“我解开穴道,你别大喊大叫。
我来得快,走得也快。”
说完伸指在她肩头一点。
穴道解开的瞬间,敏敏特穆尔身体猛地往前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