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紫霄宫后山。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平台,三面环山,一面对着紫霄宫的飞檐。
平台上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些青苔,看着有些年头了。
平台边缘立着几根木桩,有的已经开裂,上面还残留着剑痕。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平台中央,他身形高大,但已经有些佝偻了,满脸皱纹,眉毛长得垂到了眼角。
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对面站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穿着一身青色长衫,头发用一根布条随意束着,手里提着一把木剑。
男孩眉目清秀,身量比同龄人高出一截,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
两人对峙了片刻。
男孩先动了。
他脚步前踏,木剑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弧线,直奔老者肩头。
这一剑很快,快得只能看见一道青色的影子。
但老者不慌不忙,手里那把木剑随手一抬,就挡住了这一剑。
男孩剑势一转,变刺为撩,攻老者下盘。
老者脚步微动,侧身避过,木剑顺势点向男孩手腕。
男孩收剑格挡,退后一步,再进,再刺。
两把木剑在晨光中交错,发出“啪啪”的碰撞声。
男孩的剑越来越快,招式变化越来越刁钻。
如果风清扬在此,一定能认出这套剑法的来历。
独孤九剑。
那老者使用的则是武当剑法,一招一式堂堂正正,不疾不徐。
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将男孩的攻势一一化解。
两人打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男孩忽然变招,木剑在空中画了个圈,直刺老者胸口。
老者没有退,木剑向前一点,后发先至,点在男孩的剑身上。
“啪!”
两剑相交,男孩只觉得一股浑厚的内力从木剑上涌过来,虎口一麻,木剑脱手飞出,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男孩踉跄退了两步,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右手,又抬起头看着老者。
“老头子,你不讲武德!”
男孩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稚气,但语气里全是不服。
“招式比不过,居然依靠内力获胜!”
老者听到这话,也不恼怒,反而笑了起来,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这可不怪我,是你求着让我全力施为的,现在输了就不服气了?”
男孩被这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到话,最后只是哼了一声,走过去把木剑捡了起来。
他蹲在地上,用袖子擦着剑上的灰,嘴里嘀嘀咕咕的,声音不大,但老者听得清清楚楚。
“再过两年,你不讲武德也没用了,到那时候我的内力肯定比你强!”
老者笑得更大声了,笑声在山间回荡,惊起几只栖息在松树上的鸟儿。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我就等着那一天,青出于蓝胜于蓝自然是非常好的事情。”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男孩偏了一下脑袋,没躲开,只是脸上的表情从不服变成了别扭。
这个男孩,叫张浩然。
但这不是他本来的名字,他上辈子的名字叫岳承志。
他在华山之巅飞升,本以为会去什么仙界神界,结果一睁眼,就到了这个世界。
一个他同样熟悉的世界。
倚天屠龙记。
那时候他还是个婴儿,被丢弃在武当山脚下。
是张三丰捡到了他,带回山上,养大,收为弟子。
张三丰给他取名叫张浩然。
浩然,取自“浩然正气”。
张浩然上辈子吸收了这个老头留下的“元初之气”,这辈子就跑到他这儿当徒弟了。
这是不是就叫因果报应?
而且这辈子他是先天纯阳体质,正因为这样,才被张三丰相中,不然也不会成为亲传弟子,可能就是徒孙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