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思过崖上,风清扬依然坐在老位置,面朝悬崖,一动不动。
岳承志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风太师叔。”
风清扬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岳承志也不急,直起身来,在他旁边坐下,将长剑放在膝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晨雾渐渐散去,东方的天际透出一线金光,洒在悬崖边的松柏上。
风清扬忽然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来,看着岳承志。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复杂。
“独孤九剑已经传授完毕,”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剩下的也没什么好传授给你了。”
岳承志心里微微一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风清扬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而且后面我也不再见你们了。”
岳承志愣住了。
他看着风清扬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舍?是的,有些不舍。
这一个月来,每天来后山听风太师叔讲剑,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虽然这位老人脾气古怪,说话刻薄,但对他的指点却毫无保留。
“风太师叔,”岳承志站起身,认真地说,“您……”
“行了,”风清扬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洒脱,“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他转过身,面朝悬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感慨。
“小子,”他没有回头,声音被山风吹得有些模糊,“有些事情,我可以释怀,但是不能忘记。”
岳承志心里一震。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风清扬摆了摆手,不等他再说什么,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山间的雾霭之中。
思过崖上,只剩下岳承志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风清扬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风清扬不会离开华山。
这位老人的余生,都会守在这里,守着这座山,守着他放不下的过去。
岳承志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剑,最后看了一眼风清扬常坐的那个位置。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山风呼啸而过。
他转过身,大步往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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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承志回到正气堂的时候,岳不群正在堂上喝茶。
看见儿子进来,他微微一愣,放下茶杯:“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岳承志走到父亲面前,行了一礼:“爹,风太师叔走了。”
岳不群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在翻涌。
有释然,有感慨,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他还说了什么?”岳不群的声音很轻。
岳承志想了想,如实回答:“他说,有些事情可以释怀,但不能忘记。”
岳不群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远处的山峦,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岳承志,脸上的表情恢复正常。
“今天回来这么早,走吧,”他说,“去演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