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云简单的想了一下就去了国营饭店,木质柜台擦得发亮,他递过去二两粮票和一毛五分钱,沉声说:“同志,来一碗烂肉面。”
服务员撕了张纸条递过来,他找了个靠窗的空座坐下。没等多久,柜台后便响起喊号声,他走过去端起大海碗 —— 面条筋道透亮,上面浇了一勺酱色浓郁的烂肉卤,撒着细碎的葱花,油香混着麦香直往鼻子里钻。
赶了一上午路确实饿了,他拿起筷子三下五除二就扒完了一碗,连面汤都喝了小半碗,浑身出了层薄汗,暑气反倒散了大半。
出了饭店,隔壁就是县供销社,玻璃柜台擦得亮堂堂的,货架上摆着油盐酱醋、布匹暖瓶,都是时下紧俏的日用货。周牧云踱步进去,顺着柜台扫了一圈,想起徐清如平时总用最便宜的蛤蜊油,手一到夏天就容易干,便指着柜台里铁盒装的雪花膏问:“同志,百雀羚怎么卖?”
“五毛五一盒,茉莉香的,城里姑娘都爱用这个。” 女店员搭话。
他又瞥见旁边摆着一排塑料发夹,有藏青色带细碎银边的,也有素黑带暗纹的,款式简单大方,是时下最时兴的样子,乡下少见。
他挑了枚藏青细边的,又顺手拿了一方浅蓝格子的棉手绢,三样加起来不到一块钱。付了钱用油纸包好揣进布兜,东西不贵,都是日常能用的零碎,他想着徐清如素来省俭,舍不得买这些,顺路带回去,她应该会高兴。
骑上枣红马往回走时,周牧云心里还盘算了下。李院长说给张铁山传了话,少说也要三五天才能回电,他倒也不急。他那里有不少的老药材,既然说了补肾的方子,那就先配一批出来看看效果。
至于张铁山上次送的那批药材,他原封没动,打算留着以后配更峻猛的药用。下午申时刚过,枣红马便踏回了复兴大队。
周牧云先把马牵去牲口棚,添上晒干的草料和小半盆豆饼,拍了拍马脖子笑道:“今天跑痛快了吧?好好歇着。”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低头嚼得香。
他转身往医务室走,刚进门就见陈志在给社员换药,徐静姝蹲在地上整理药筐,陈石趴在角落桌边抄药方。
“大家伙都忙着呢。” 周牧云笑着打了声招呼。
众人抬头纷纷应声,陈志抬头笑问:“牧云回来了?事办妥了?”
“差不多了,剩下的等信就行。” 周牧云随口应着,转身进了里间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没两分钟,门被轻轻推开,徐清如端着一搪瓷缸凉白开走了进来,脸颊被太阳晒得泛着淡红,发丝微微凌乱。
“牧云,喝点水吧,跑了一路肯定渴了。” 她把缸子放在桌上,又关切地问,“对了,你吃饭了吗?要是没吃,我回去给你热点窝头和咸菜。”
“吃了,在国营饭店吃了碗烂肉面。” 周牧云拿起缸子喝了两口,水温凉得刚好,解了一路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