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李长青话音落下,木板下方果然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没一会,木板被人从里面顶开一条缝。
一只粗糙且沾满黄泥的手从缝隙里伸了出来,手指还在发着颤。然后才是母亲沈氏的脸,眼角那块淤青十分抢眼。
“娘!”见到沈氏的瞬间,李长青的声音都哽咽了几分。
李长青把木板掀开,伸手将沈氏从地窖里拉出来,沈氏那双眼睛在看到他的瞬间,一下子就涌出泪水来。
紧接着二弟李长安也从地窖里钻了出来,脸憋的通红,在看见李长青的瞬间愣了,然后一头撞进了李长青怀里。
“娘,我就说是大哥的声音,你还不信。”
沈氏没有理会叽叽喳喳的李长安,而是伸手摩挲着李长青的脸,面上表情满是不可置信,惊讶于李长青为何会出现在这。
“你咋来了……你咋知道的……现在村里全是……”
“娘,先不说这个。”李长青伸手去摸了摸沈氏眼角的淤青,指尖碰到的瞬间沈氏疼得偏过了头。
“这伤是怎么回事?”
沈氏摇头不肯说。
李长安在旁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哭腔:“昨儿抢粮的时候,有个土匪要搬粮缸,娘护着不让,被那人一巴掌扇在地上,头撞在缸沿上……”
“长安!”沈氏低喝一声。
李长青没有说话,把母亲的手握了一下便松开了。
地窖下又爬出两人,舅母王氏和表妹沈小草。舅母此时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沈小草才七八岁,钻在舅母怀里不敢抬头。
她们从地窖口出来时,目光越过李长青往院子里扫了一圈,没见到沈田的身影,眼里的光一下子又暗淡了下去。
李长青此时也发觉不对,问道:“舅舅呢?”
沈氏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后山坡方向传出几声急促的布谷鸟叫声。
那是他教许糖的暗号,有人来了!
李长青猛的抬头,松开母亲的手快步来到院墙边观察,他露出半个脑袋望向院外。
村道上,三个人影正在朝这边走来,他们对周边房屋视若无睹,目标直指沈家,此刻离沈家已经不到五十步的距离。
在看清三人的脸后,李长青情不自禁的皱起眉头,那三张脸中他认识的就占其二。
走在最前面提着刀的,是上次被他打跑的刘蛮子。
他身后分别跟着王癞子和一个面如猴头的瘦削男子,李长青并不认识,但跟着刘蛮子的人想来也不是啥好货色。
“娘,有土匪来了,你们先下去。”李长青返回柴房提醒,语气不容置疑。
沈氏和舅母吓得脸色一白,连忙拉着两个孩子躲进地窖,将四人重新送入地窖,他把木板合上,柴草也铺好。
李长青听着院门外近在咫尺的脚步声,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翻回后山了。
他压低身形,侧耳听着外面三人的谈话声,没有退回地窖。
他如果也藏进去,刘蛮子搜不到人可能还会叫帮手,到时候地窖暴露的风险很高,一家人都会被连锅端。
门外传来刘蛮子那破锣嗓音:“这就是那李大傻的娘家?看着倒是比别家齐整些。”
身后的瘦猴刚想奉承,他身边的王癞子就已经挤到前头抢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