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举着火把在山林间疾行,换成了李长青在最前面引路。
山里夜色浓得像是被墨汁泼过,火把只能照亮脚下几米地,也只有李长青这种目力好的能看得远些。
山道崎岖,雪化后染湿的碎石和树根极为滑脚,每一步都得踩实心了才敢迈下一步。
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时,天边刚露出一抹鱼肚白。
杏花村出现在山脚下的河谷里,村子的轮廓在晨雾中隐约可见。从山梁上望过去,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寂静里。
没有鸡鸣犬吠,没有炊烟升起,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李长青趴在山梁上,居高临下用目光扫了一遍村子。
村西几间屋子被烧塌了,只剩下焦黑的房梁在冒着青烟。村口还摆着一排焦黑扭曲的东西。
许糖眼尖,看清楚后脸色刷一下白了。她咬着嘴唇,用手肘碰了碰李长青,朝那个方向努了努嘴。
那居然是一排被人一字摆开的尸体!
都是被活活烧死的村民,他们动作扭曲,一动不动,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李长青心里顿时一紧,示意众人隐藏身形后,发动了指引。
【找到母亲沈氏的位置】
眼前浮现出方位指示,箭头指向了村东舅舅家的方向。
见没有指向那排尸体,李长青紧绷的心也微微放下,箭头颜色是蓝色的,说明母亲暂时还算安全。箭头静止没有移动,应该是藏匿在某处。
思索着,李长青再次看向杏花村中心位置。
哪儿有火光和人影,匪村的人多数就在那里,大约二十几人的样子,正把一袋袋粮食往驴车上装着。还有人站在驴车顶上吆喝着指挥搬运。
“他们快要搬完了。”周铁柱眯着眼数了数驴车,“一共五辆驴车,满了三,时间不多了,顶多还有个把时辰。”
赵勇也低骂一声:“要进去就得趁他们搬完之前进,不然等他们空出手来,肯定会把村里翻个遍,到时候人就藏不住了。”
“那怎么办?要不我上去引开守门的?”张尘提议,但又立刻被李长青否决。
“不行!人是得救,但咱们也要把命留着回去。”李长青说完,把视线转向村东头最边上靠山的那间屋子。
他记得去沈家的路还有一条,小时候他爹带着他来走亲戚,他爹嫌绕路太远,每次都是带着他从后山一条采药人踩出来的野道边翻下来的。
脑子清明后的他记忆力极好,那条路他现在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
“后山有一条采药人走出来的野道,能绕过村口直接到我舅家屋后。”李长青抬手给众人指着看。
“虽然陡了些,但不经过村里主路。土匪守着的两个路口都在村前头,卡不住这条路。”
“有路进就成,咱抓紧时间先去救人。”张尘在后头催促着。
五人绕道后山,摸上那条采药小径。
路确实是难走,坡面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冰层,众人只能手脚并用地摸索着走。
怕招人注意,众人靠近村子的时候就把火把灭了,借着晨光还是能勉强看清楚脚下的路。
李长青等人还好,走着不怎么吃力。但周铁柱人壮,半边身子都露在陡坡外面,只能让赵勇在后面死死拉着。
“铁柱你少吃两顿能死啊,死沉。”赵勇嘴里忍不住吐槽。
“老……老子能吃饱那是我的福气,老赵你抓紧点我。”周铁柱的手紧紧扣着崖边凸起的石块,咬着牙连话都说不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