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吕奉先,你的马有隐疾

接着,他又指向潮湿肮脏的地面。

“还有这地方,又湿又闷,粪便堆积,简直就是给霉菌造了个安乐窝。一匹马病了,拉出来的粪便里全是病菌,其他的马踩来踩去,再吃进嘴里……啧啧,神仙难救。”

他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解释了后世兽医最基础的流行病学原理。

在场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一派胡言!”一个年长的兽医站了出来,气得胡子直抖,“我等行医数十年,从未听过什么‘霉菌’、‘病菌’!马匹腹泻,乃是湿热入体,邪气攻心所致!当以符水驱邪,汤药固本!”

朱解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盯着牛辅。

“将军,你信他那套神神鬼鬼的,还是信我这个杀猪的?”

牛辅的胖脸阴晴不定。

他当然不信鬼神,可他也无法完全相信一个屠夫。

朱解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加码。

“很简单,我给你立个军令状。”

“三天。”

他伸出三根沾着草屑和泥土的手指。

“按我说的做,三天之内,马匹的病况必定好转。如果好不了,我朱解的脑袋,就挂在你马厩门口当避邪的玩意儿。”

“可要是治好了……”

朱-解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贪婪的笑容。

“我要你军中所有马匹草料的专供权。价格,我说了算。”

狮子大开口!

这已经不是诊金,而是赤裸裸的敲诈!

牛辅身后的校尉脸都绿了,手再次按在了刀柄上。

眼睛死盯着朱解,朱解头皮发麻,心里直打鼓,生怕这糙汉是个直男,一言不合就动手,但他身体站得笔直,没露馅,看那些病马的眼神,透着股职业习惯,像在肉案前盯着几块排骨,盘算怎么下刀最省力

良久,牛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准!”

他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只能选择赌一把。

“好!”朱解一拍大腿,“那现在,这里我说了算。所有人都得听我的。”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那几个目瞪口呆的兽医身上。

“尤其是你们几个,现在开始,负责掏粪。”

命令一下,整个马厩立刻鸡飞狗跳。

朱解的指挥方式简单粗暴,却异常有效。

“你!对,就是你!去城里给我拉十车生石灰来!越多越好!”

“你们几个,把所有病马都给我牵到那边空地上,跟好马隔开!记住,要上风口,别让臭气吹过来!”

“把所有旧的草料,全都给我搬出去,一把火烧了!谁敢偷懒藏私,我就把他跟草料一起点了!”

“水槽!把水槽里的水全倒了,用刷子给我使劲刷,刷到能照出人影为止!”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屠宰场管事,将每一个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那些平日里骄横惯了的西凉兵,在他连踢带骂的指挥下,竟也鬼使神差地动了起来。

那几个兽医起初还想倚老卖老,被朱解指着鼻子一通臭骂后,也只能黑着脸,拿起铁锹,干起了他们这辈子都没干过的活——铲马粪。

一时间,恶臭冲天的马厩,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