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5章 不是装病,是身体替他喊停

“陆医生,这种病到底能不能治?”

“可以治,而且早期治疗效果通常很好。”

“需要开刀吗?”

“不需要。”

“要吃什么药?”

“治疗核心不是药物,而是帮助他重新建立运动控制,同时处理压力来源。”

周皓川仍旧摇头。

“我不信心理问题能让两条腿都动不了。”

陆晨没有继续争辩。

“我会请心理科主任来会诊。”

凌晨三点半,心理科主任沈青禾赶到红区。

她四十多岁,说话语速不快,先完整查看检查结果,又单独与周子安交谈了二十分钟。

会诊结束后,她将陆晨叫到办公室。

“典型转换性障碍,伴中度抑郁和明显考试焦虑。”

“自伤风险呢?”

“目前没有具体计划,但他承认想过从楼顶跳下去。”

陆晨眼神微沉。

“家属不知道?”

“他不敢说。”

沈青禾合上评估表。

“最麻烦的不是孩子,是父亲。”

“直接说明诊断,他会强迫孩子立刻走两步证明没有病。”

“那样只会强化症状。”

沈青禾点头。

“功能性瘫痪需要一个患者能够接受的恢复契机。”

“让他相信控制能力正在回来。”

“治疗性暗示?”

“可以配合分级康复,但必须把家属隔离在专业细节之外。”

陆晨看向评估记录。

周子安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腿可能没有器质性损伤。

他只是无法在父母面前突然站起来。

一旦恢复得过于轻易,父亲便会认定他在装病。

到那时,等待他的不会是理解,只会是更激烈的指责。

沈青禾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需要的不只是一种治疗,还需要一个台阶。”

陆晨沉思片刻。

“如果告诉家属存在极轻微的功能性传导异常,再用静脉治疗建立恢复预期呢?”

“你准备给什么?”

“安全剂量的生理盐水。”

沈青禾看了他几秒。

“安慰剂暗示存在伦理争议。”

“所以需要心理科出具完整治疗方案,按治疗性暗示记录,不伪造任何病历与检查结果。”

“对孩子呢?”

“治疗后单独告知真相。”

沈青禾缓缓点头。

“让他知道自己不是被骗,而是借助暗示重新找回控制。”

两人又讨论了近半小时,将运动诱导、注意力转移与后续心理治疗全部写入方案。

天快亮时,周子安被转入留观病房。

周皓川仍在追问什么时候能够恢复。

陆晨只给出一句答复。

“明天查房,我会进行一次神经接驳治疗。”

周皓川神情一震。

“真有这种药?”

“能不能起效,要看患者的神经系统反应。”

这句话没有给出保证,却让夫妻二人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绳子。

病房里,周子安透过门缝看向陆晨。

他不知道明天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可那双一直僵硬放在被子上的手,终于慢慢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