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承受压力的上限不同。”
“可我爸不会信。”
周子安放下手,眼里满是恐惧。
“他一定会说我是装的。”
陆晨递给他一张纸巾。
“你没有装。”
“可检查全正常。”
“结构正常,不代表症状是假的。”
周子安怔怔看着他。
陆晨拿起一旁的神经解剖图。
“大脑发出活动指令,脊髓与神经负责传递,肌肉负责执行。”
“你的传递线路没有损坏,但大脑暂时关闭了主动运动功能。”
“为什么会关闭?”
“为了阻止你继续回到无法承受的环境。”
周子安眼中第一次出现明显变化。
“所以我真的瘫了?”
“症状是真的,但它可以恢复。”
“什么时候恢复?”
“需要你和医生一起完成。”
周子安沉默片刻。
“会不会永远这样?”
“不会。”
陆晨回答得很明确。
“前提是不能再用原来的方式逼迫自己。”
男生的肩膀慢慢放松。
“您会告诉我爸吗?”
“我会告诉他诊断,但不会把你的每一句话都复述出去。”
“他要是觉得我装病呢?”
“那是我要解决的问题。”
陆晨起身拉开隔帘。
周皓川正站在护士站前,手里还拿着投诉电话。
“陆医生,检查到底有没有漏掉什么?”
“目前可以排除脊髓压迫、急性脊髓炎、脑卒中、周围神经损伤与代谢性麻痹。”
“那他为什么不能动?”
“需要心理科联合评估。”
周皓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什么意思?”
“症状可能属于功能性神经障碍。”
“你说他是心理有病?”
“我说的是神经功能暂时失调。”
周皓川猛地提高音量。
“这不还是说他装病吗?”
附近不少人再次望来。
陆晨直视着他。
“装病是患者明知自己能动,却故意表现为不能动。”
“周子安不是。”
“那他怎么会瘫?”
“他的大脑在无意识状态下切断了部分运动控制。”
周皓川显然无法接受。
“人还能把自己吓瘫?”
“长期高压、创伤与严重焦虑都可能引发转换症状。”
“他每天就是上学,有什么创伤?”
陆晨看了一眼病床方向。
“对成年人不算什么的压力,对孩子未必一样。”
周皓川冷笑。
“我供他吃,供他穿,请最好的老师补课,难道还害了他?”
“现在讨论谁对谁错没有意义。”
“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先住院观察,完成心理评估与康复治疗。”
“明天就要返校考试,哪有时间住院?”
陆晨的语气第一次冷了下来。
“他今晚已经用瘫痪拒绝去学校,您还准备明天把他抬进考场?”
周皓川一时语塞。
母亲陈静哭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