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迷局 156:策议司提,暗流涌动

她不知道那些人在密议,也不知自己的名字已被写进某份暗查名单。她只知道,如果真能设这个司,哪怕只存在一年,也能留下一套办法、一批人、一些记录。这些东西一旦落地,就像种子埋进土里,哪怕表面砍了,根还活着。

她放下茶碗,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简。

冰凉。

没有发热,也没有画面浮现。

她没觉得奇怪。这东西向来灵性古怪,只有当她写的文字真正牵连百姓性命时,才会给出回应。而今天这份《建制刍议》,虽是为公,却仍在制度层面打转,尚未落到具体一人一口饭上。

所以它沉默。

她也不恼,只是把竹纸重新铺开,提笔写下新的条目:

“关于建立地方农情月报制度的设想”。

刚写完标题,外头传来叩门声。

“沈编修,宫里来人了!”是邻居老妇的声音,“说是有文书送到!”

她起身开门,只见一名内侍捧着黄封信函站在雨中,披着油布斗篷,帽檐滴水。

“奉旨宣谕:暂设民生策议司,试行为期一年,择贤能参议。此为初选名录公示,三日内可具文申述异议。”

内侍递上文书,又补了一句:“听说沈编修今日递了申请,上头……留意了。”

她接过,道谢,关上门。

回到灯下拆开一看,果然是策议司的筹建消息,附有初步人选标准。其中一条写着:“有实务建言并获地方验证者,优先考虑。”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嘴角极轻微地上扬了一下,像是一刀削去了青竹外皮,露出底下那一抹淡青色的韧劲。

然后她把文书放在一边,继续低头写字。

笔尖蘸墨,一笔一划极为认真。

外面雨还在下,檐下水珠不断滴落,打在石阶上,溅起小小的泥点。

她没抬头,也没停笔。

但她知道,有些事已经不同了。

从前她是那个靠笔杆子吃饭的沈怀真,是别人口中“运气好才入翰林”的寒门子弟。

而现在,她的名字,正朝着一道门走去。

那道门还没开,门槛却已有人想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明天还要去翰林院当值,还得交一份《农政全书》附录的勘误表。

至于其他——

让她走着瞧就是了。

她吹干最后一行墨迹,将稿纸整齐归档。

然后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简。

它依旧冰冷。

但她心里清楚,只要她继续写下去,写出真正有用的东西,它还会再热起来。

她合上案头文书,收拾笔墨,起身离座。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书房。

灯光昏黄,书架林立,墙上挂着一幅她亲手绘制的《江南田亩分类图》,画中水网密布,稻田如棋盘般整齐。

她转身走出门,脚步声消失在长长的回廊里。

第二天清晨,翰林院照常开门。

守门禁军照例行礼。

她点头回礼,步伐稳健,一如往日。

走进档案阁,小吏递来一份新公文:“沈编修,吏部回执到了,说您提交的《建制刍议》已被收录备参。”

她接过,只点了点头,便走向自己的案位。

阳光再次照进窗户,落在那张空了一夜的书案上。

她坐下,打开公文袋,取出新的竹纸,蘸墨提笔。

第一行字落下:

“论农情月报之必要与实施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