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仓房里,黄澄澄的粟米、白花花的大米,堆得就像是一座座小山,直抵房顶!

“乖乖……”

书办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立刻转身招呼手下的算账伙计。

“快!给老子点清楚!”

半个时辰后。

一份带着墨香的加急清点单,通过快马,直接送到了远在鸭绿江大本营的林默手中。

中军大帐里。

林默正坐在高高的案单后面,眉头紧锁。

三十万大军跨江作战,每天的消耗就是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他的算盘珠子都快被拨碎了。

“林大人!”

门外的胡靖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扬着那张单子。

“平壤的底子摸清楚了!”

胡靖兴奋得满脸涨红。

“这帮高丽棒子,平时在咱们大明面前哭穷装孙子,背地里富得流油啊!”

“光是平壤这一个主粮仓的存粮,加上府库里的肉干和盐巴!”

胡靖一巴掌拍在书案上。

“足够咱们五万前锋大军,敞开肚皮吃上整整两个月!”

林默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亮了起来。

他一把抓过那张清点单。

目光犹如扫描般在上面飞速掠过。

随后。

林默终于扯出了一抹舒坦的笑容。

“呵呵……”

林默拉开抽屉,掏出一本特制的红色封皮大账册。

翻开到“朝鲜战役后勤亏空”的那一页。

狠狠地划下了一道粗重的黑线。

直接将那些天文数字全部抹掉!

随后,在旁边空白处,笔走龙蛇地写下八个大字。

“朝鲜粮草,充足。”

林默将笔扔进笔洗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传信给二位殿下。”

林默端起旁边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平壤既然能榨出这么多油水,那南边的汉城,肯定更肥。”

“告诉他们,放开了打。”

“大军的肚子,朝鲜人管了。”

……

黄昏时分。

李孟畛连同一千多名朝鲜高级将官,被用粗大的麻绳像串蚂蚱一样捆在一起,在燕军的押送下,凄惨地朝着大明辽东的方向走去。

城楼上。

朱高煦没有去管那些俘虏。

他那魁梧的身躯靠在女墙边,手里拿着一个酒囊,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烈酒。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胃里,烧起一团邪火。

朱高煦随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酒渍。

转过头,顺着平壤城外宽阔的官道,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正南方的地平线。

那里。

是朝鲜的国都,汉城。

“老三。”

朱高煦回过头,冲着旁边的朱高燧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这平壤城的骨头太软了,老子连一半的力气都没使出来。”

朱高燧摇着手里的折扇,阴恻恻地接话。

“二哥别急啊。”

“李芳远那老狐狸,此刻肯定在汉城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那才是真正的大餐。”

朱高煦冷哼一声。

他猛地将手里的酒囊狠狠砸在青石砖上。

酒液四溅!

“传将令!”

朱高煦的声音犹如震耳欲聋的战鼓,在平壤城头炸响。

“大军休整一日!”

“明日清晨,全军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