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朝鲜兵力十万不到,拿什么打?

这一夜。

平壤城头的火把彻夜未熄。

城内的两万守军,在恐惧与煎熬中,度过了生平最漫长的一个夜晚。

次日清晨。

“嘎吱——轰隆隆——”

平壤城那两扇厚重的北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从里面,被人缓慢地推开了。

吊桥放下,激起一片尘土。

李孟畛脱下了那身象征朝鲜王室威严的铠甲。

只穿着一身素白的麻布丧服。

披头散发。

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掌心托着那方代表平壤最高军政大权的黄铜印绶。

一步,一步。

光着脚,踩在冰冷的黄土官道上。

走出了城门洞。

在他身后,两万朝鲜守军扔掉了所有的兵器,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的绵羊,黑压压地跪满了两侧的街道。

官道正前方。

朱高煦和朱高燧兄弟俩,跨骑在雄壮的战马上,正并排缓缓走来。

朱高煦身上的重甲还沾着发黑的血泥。

朱高燧嘴角则挂着那种阴恻恻的笑容。

两人有说有笑,战马的蹄子在泥地里踏出沉闷的声响。

李孟畛跪在官道正中央。

他把头死死地贴在泥地里,高举着印绶,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罪臣李孟畛……”

“愿献平壤全城,乞降天朝大军……”

马蹄声越来越近。

李孟畛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可是。

预想中的受降仪式并没有发生。

朱高煦和朱高燧的战马,竟然就这么直挺挺地从李孟畛的身边走了过去!

甚至连战马甩出的泥点子,都溅在了李孟畛的脸上!

“老三,你这次动作挺快啊。”

朱高煦粗犷的嗓门在李孟畛头顶上方响起。

“老子在北边杀得正起劲,就听说你从南边断道了。”

朱高燧阴柔地笑了一声。

“呵呵呵……”

“比不上二哥悍勇啊。”

“二哥那三千轻骑走长白山雪谷,这一手计策,弟弟我是拍马也赶不上。”

兄弟俩就这么旁若无人地互相吹捧着。

从头到尾。

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跪在地上的李孟畛!

李孟畛跪在那里,双手还举着印绶。

生气?

反而没有,自己不入这两位的眼,反而更安全。

在大明这座庞大的战争机器面前,他这个朝鲜的宗室,连被正眼瞧一下的资格都没有这才是正常的。

“进城!”

朱高煦猛地一扬手里的马刀。

“接管全城防卫!封锁府库和粮仓!”

“敢有私藏兵器、不听号令者,就地格杀!”

大明的日月军旗,被士兵们迅速插满了平壤的四个城头。

城内的朝鲜百姓躲在窗户缝里,惊恐地看着这群犹如神兵天降般的杀神。

府衙后院。

平壤城最大的粮仓被燕军力士粗暴地砸开了巨大的铁锁。

“轰”的一声。

厚重的仓门推开。

一股陈年粟米的醇厚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负责清点物资的燕军书办,拿着炭笔走了进去。

刚往里看了一眼。

这书办的眼珠子猛地一凸,手里的炭笔差点掉在地上。

整个粮仓内部,竟然被人用木板隔出了几十个巨大的仓房!